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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媳第13部分阅读

    间略显憔悴。几步走近,温而有礼地随口说道:“大嫂这是从哪来?”

    景晨注意到对方来时的方向,便指了身后,轻回道:“方才送母亲回来的路上见她不小心扭伤了脚踝,想着回院亦无事,便过来瞧瞧她。”

    她这话才答完,二爷的眸色倏然变得幽深。

    景晨察觉,欲要开口,就听他说道:“子臻刚从母亲处出来,她才歇下,嫂嫂怕是得改个时辰过去了。”容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这话,正合她意。

    原就只是个借口,若二爷说要顺道和自己一同去大夫人处,便才真不知该如何推辞。故而,景晨极其自然地顺了他话接道:“待下午,我再过来请安。”

    男女有别,两人前后而行,鲜少说话交谈。不远处便是分路,景晨同二爷别后,择路往东回晴空院。

    二爷的目光便随着她的纤影渐远,目光复杂深邃。

    “二爷,二爷。”

    柳叶自不远处跑来,至二爷身后喘着气将手中书籍递出,“爷,您忘了这个。”

    二爷接过,“我正想着回去取呢。”

    “二爷快去吧,迟了夫人就该责怪您了。”柳叶略含担忧,前几日便因老夫人不满爷功课,而后只能在清晖院里用膳。大夫人原就待二爷冷淡,更不能触怒她。

    “嗯,你且先回去吧。”

    二爷侧身,重复着来时的路,只等经过与大嫂相遇的岔口,驻足往西瞅了片刻。

    ……

    安浓候在院门外,远远地就瞧见大奶奶的身影,下阶迎她,“奶奶回来了,奴婢还以为夫人会留饭呢。”

    景晨望去,尤带诧然地回道:“今儿白夫人过府,午膳在荣安居用。”

    安浓暗责自己粗心,边搀着主子边禀道:“对了,奶奶,琦姑娘在里面呢。”

    景晨脚下步子未停,只风轻云淡地“嗯”了声。转进主卧上了炕,她竟是觉得足乏,微微蹙眉,这身子不娇而弱,连酒都不会饮,真不知曾经过的是何种日子。闭目回想起方才闻见的场景,她心头微燥,睁开眼令安宜去将紫萍唤来。

    紫萍原在书房外伺候,听及大奶奶寻她,以为有何要事忙赶了过来,请安行礼后亭亭地立在炕前。

    景晨招手,语气亲热地说道:“就这么将你喊来,书房处无碍吧?”

    怕大爷怪罪吗?

    紫萍忙摇首,似解释般说道:“回奶奶话,紫芝守着呢。”且琦姑娘在那吵闹,爷能做成什么事?

    “你坐,给我说说几位姨娘的事。”

    紫萍转目,这才注意到身后早已备了锦杌,端量大奶奶神色,竟是肃然认真,垂首恭敬地回道:“奴婢站着回话就成,不知奶奶想知晓姨娘们的何事?”

    事关大爷后院,奶奶为何不寻宋妈妈问话?

    紫萍有些犯难。

    “你随便讲讲,比如她们素来的喜好处事。”

    紫萍则避重就轻,说了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事,重点自放在三姨娘宋氏身上。整个府里都知晓宋姨娘得宠且身怀六甲,作为主母的大奶奶必然有所警惕。身为女子,不管面上表现地再从容大度,内心哪有真不藏疙瘩的?

    景晨听紫萍说起宋氏平日如何和气善良,颇有些强调她安分的意味,绕开就直问道:“二姨娘呢?我好似没怎么见她与其他两位姨娘往来。”

    “回奶奶话,二姨娘不得爷心,故而总闭门独来,偶尔在府里散步。”

    “哦。”景晨轻轻应了,要再开口时,外面响起婢子的声音,“奶奶,爷请您去趟书房。”

    大爷在书房办事,素来不喜人打扰。景晨亦只去过一回,之后得知了便再也未唐突去过,今儿怎的主动唤人?思及方才进院时听得的欢笑声,她眉色微动,莫不是因为白纤琦?起身下炕,摆手对紫萍道:“你先下去吧。”在妆镜台前理了理仪容便往书房走去。

    方至廊下就听得里间撒娇般的女声,“浠哥哥,别看了,祖母说让你带我出去玩的。”

    这般小女儿心性的白纤琦……景晨抿唇,大爷可是为难了?

    紫芝敲了门,对内说道:“爷,奶奶来了。”听得应声才敞门请景晨进去。

    原本正趴在书桌前同大爷面对面的白纤琦转头,站直身不悦地努嘴道:“浠哥哥,你将她唤来做什么?”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似乎景晨便不该出现在这。

    “涟儿来啦,快过来。”大爷温柔地与福身而起的妻子招手,转而才回白纤琦的话:“表妹不如先去祖母处玩着,或是寻二妹三妹做伴,想来没多久表婶就该到了。”

    白纤琦显然不乐意,愣是凑在旁听她们夫妻俩说话。大爷却似没见着般,只专注与景晨谈起商书上的道理原则。紫萍紫芝候在门,听着她家爷细腻温柔的话语,隐隐还能传出低软的女子应声,然更多的则是白纤琦的尖脆语声。

    约莫巳正,荣安居来人,称是白夫人到府,老夫人请大爷、大奶奶过去。

    白夫人着了丁香色的十样锦妆花褙子,四喜如意纹的襦裙,鸦青色的发梳成高髻,簪金戴银,缀宝石的华盛垂在髻侧,站在屋里显得华贵逼人。待三人进屋,率先唤了白纤琦近身,浅责道:“你这孩子,说是来侍奉姑奶奶,怎的又贪玩去了?”

    白纤琦自知母亲是不愿她多纠缠浠哥哥,亦不解释反蹿到老夫人跟前,昂头即道:“姑奶奶,母亲怪我没陪您。”

    老夫人即拉住她的手,笑着同白夫人言道:“你这可冤枉琦儿了,她乖得很。”

    白夫人抿笑。

    景晨跟着大爷同白夫人请安,唤了声“表婶”。后者目光上下打量,最后对着大爷笑道:“浠哥儿好福分,娶了这么个可人儿。”

    大爷含笑点头,侧望向妻子。

    “咦,母亲您将万年青送给姑奶奶了?”

    随着她的话落,景晨方注意到中间高几上摆着盆万年青石料盆景,翡翠为叶玉石为枝,格外夺目。

    “白嫂子是京都的贵夫人,拿出来的自是不凡物。”三夫人在旁搭腔,语调却有些怪异,跟着复走到景晨身旁,和善地开口:“侄媳妇,听说楚老爷最爱收集美玉,你从小耳濡目染,快来瞧瞧。”

    君府亦是富家,众人方围着它赏玩不过是觉得新鲜,毕竟这般大的翡翠玉景太过罕见,任谁都会多瞧几眼。大爷夫妇刚来,三夫人这般举动实属正常,谁都没有作他想。

    不过,这类摆件,于景晨却真提不起多少心思。跟着三夫人至盆景旁,脑中闪过曾经嫔妃栽赃嫁祸摔破御赐物的戏码,心中暗提,望着那翠绿均匀的碧叶,拧眉微有不解。

    这种通体碧绿、色泽均匀的翡翠,倒是少见。

    大爷走到高几前,亦作番观赏,伸手触摸了下那翡翠绿叶,回眸打量了眼身旁人,开口赞道:“确是件难得物。”

    “妾身瞧着也好看。”

    景晨移开目光,转而至老夫人跟前,徒留目光仍旧停在名贵盆景上的三夫人站在原处。

    待等用过午膳,白纤琦吵闹着要出府游玩,老夫人帮着开口,大爷无奈只得应许,转身却对妻子说道:“涟儿一块儿出府走走。”顿了顿,添道:“宗轲也去。”

    府人备了马车,至街道上四下游走,大爷总伴在景晨身旁,对于白纤琦的叫唤,客气回应。白宗轲轻拉扯着自家妹子的胳膊,低声道:“琦儿,这虽不比京都,但姑娘家哪能如你这般?”

    白纤琦却是率性惯了,对兄长的提醒不以为意,转身就钻进了家玉器铺。

    跟在后面进屋,大爷侧首低问:“可是累了,不如前面歇会?”声音柔和,饱含关怀。

    景晨摇头,矜笑道:“哪里这般娇贵?妾身没事。”

    大爷思及妻子出阁前便总出府,这点路自不在话下,倒也没有再言。跨进门槛进屋时,只见白纤琦指了个纯然翡翠的碧桃摆件与掌柜说话,听着动静转身就问起大爷,“浠哥哥,你瞧这个可好看?”

    后者走近,瞅了眼她手中之物便答道:“挺是精巧,摆在女儿家屋里赏玩不错。”

    “浠哥哥的眼光便是好。”白纤琦瞥了眼自家兄长,微嗔道:“哥哥你还说没什么新意。”

    景晨的视线落在旁处,打量起柜内摆件,暗笑叹息。然不待她敛去情绪,门外则响起个突兀的声音,“这位夫人何故叹息?”

    转身,却对上个墨青长袍眼角挑起的陌生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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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会面

    突兀出声的男子,引了众人注意,纷纷转首朝他瞅去。墨青色的精致长袍,袍袖上翻,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立在暮春的骄阳下,显得高挑秀雅,如云烟似墨的黑长发,因和煦微风拂动,与眉梢含笑的风情相容。

    察觉那晶亮如星的目光总凝视在自己周身,景晨微讷,移开视线反望向大爷,却发现方才还笑意盎然的他此刻面容严肃,余光不时瞥向自己,然并未有交集。她莲步微移,不自觉地靠近了大爷,垂目敛神。

    柜后的中年掌柜提袍走出,张口才要出声,发现眼前男子几不可见地摇首,他忙将要作揖相拱的手往前改做了个请的姿势,哈腰问道:“这位爷,不知有何需要?”神色却毕恭毕敬,笑脸隐带讨好。

    他款步走近,停在景晨身旁,朗声清道:“春日丽景尚在,夫人何故叹息感慨,莫不是心有不如意?”

    景晨心中大惊,她何曾料到自己的一声叹息,会将旁人引来?且这男子竟如此胆大放肆,轻率地停在她的眼前,旁若无人的问语,透着性中不羁。白氏兄妹搁下手中玩物,仔细注意着这边场景,大爷眼神复杂,带着莫名的情绪打量眼前男子。

    好似熟悉!

    “春去花落,复展露娇,敌不过初时惊艳。再观铺中玉石,雕琢打磨刻成莲座,任岁月易逝,花开依旧。”景晨轻婉柔语,暗释叹息只为惜花恋景,抬眸与之对视,微福见礼,端庄从容。

    原就含笑的男子扬起唇角,饶有兴致地望着她,作揖道:“夫人好才情,花开当有赏惜人!春色美景,知音难遇,不如凋零作春泥,明朝复始。”

    花开当有赏惜人!

    这话入耳,景晨抬眸,对上兴趣正浓却不显轻浮的双眸。

    大爷目露不悦,牵过妻子的手便往旁走去,低语道:“涟儿,你太过伤春了。”

    “妾身越礼。”

    心绪却不如方才平静,那男子好强的洞察力,思维亦是敏捷。自己所叹,仅仅只因这铺子槅柜里摆着的饰物,商重利贪益,弄虚作假,以形似物代之,譬如白纤琦手中的翡翠碧桃,并非真物,不过岫玉所制,价高所值。

    身旁男子问语柔声,景晨摇首。所谓珍品,饶是取质再佳,雕琢再是精致,亦逃不过玩物的命运。美则美矣,然失却本质换了面目,毫无灵气,有形无魂,身似浮萍无所托。

    不知为何,景晨心生哀意,难以抑制地再叹了声。

    幽幽叹息,若千年沉积的愁绪,浓得化不开。

    听在大爷耳中,他目光炯亮地凝视她眼,转念又恢复平静。这般女子,浑身皆透着吸引,即使无过多言辞,单她神色举止,便叫人难以忽视。美人伤怀,原是最惹怜爱,大爷亦说不明白,为何在妻子身旁,总有种任她表现的心态。

    似乎,他若所为,便是打搅。

    明明是有护她之意,但总觉对方有能力应变,回回期待她的反应。久而久之,大爷发觉,渴望见到娇妻无助求援的眼神,那种充满信任的依赖。

    那处,掌柜的正在游说白纤琦,“姑娘,您真有眼力,这可是上好的翡翠,瞧它通身,碧绿通透。”目光似急于表现般往墨绿男子望去。

    翡翠,玉中之冠,价值不菲。

    白宗轲见她喜欢,心中为难,扯了她的衣袖便轻道:“妹妹,咱们是去姑奶奶家为客,我出门没带这么多银子,不如明日再来?”

    白纤琦努嘴不满,瞪大了双目便喊道:“那你差人回去取,反正我就要这个。”

    任性而执着。

    掌柜开价极高,景晨抿唇讽笑,真当这没有内行之人吗?

    早在家里见到她对那株翡翠盆景皱眉时,大爷便知晓她是懂玉之人,且鉴赏力非凡,连自己都要触手感受后才能确定,她却目光透彻。然令他满意的是,她并不自恃才学而急于表现,当着众人点明那非翡翠,保全了表婶颜面。

    三婶居心叵测,在侧旁敲暗示,因妻子年纪尚轻心思不稳,想将她当枪使?那刻,大爷唯恐气氛僵硬,率先就夸了万年青。果然,她的附和没有令他失望。

    此时亦是,似乎只要无关于她,便毫无所谓。年轻人有炫耀表现的心理,她却深沉地如看透世事,无波无澜。

    大爷忍不住侧身询问:“涟儿,你觉得表妹手中之物可值那价?”

    他想听她的回答。

    察觉到众人目光,景晨启唇笑道:“千金难买心头好,表妹她中意,多少都是值得的。”

    原坐下茗茶的男子摇晃着盏中茶水,瞥向掌柜的眸中含着薄怒。只是,后者心虚,注意力全投在了答话的女子周身,并未察觉。

    白纤琦着实喜欢,最终自是缠着大爷唤了几声“浠哥哥”,欢喜地离开。

    出了铺子,大爷转身,目光落在“珍宝阁”的门匾上。往前未行多久,玉器铺的掌柜追了出来,却是将银两尽数退还,理由则牵强附会。

    景晨想到离开前,那端坐男子投来的目光,暗想他身份不凡。

    大爷唤来随从,附耳吩咐了几声才遣去。

    外面虽热闹,景晨亦不过是图个新鲜,并无多少要求,皆是给白纤琦作陪。转进酒楼,上红漆木梯至二楼,拐角时步子微顿,西墙临窗处,那着了花色锦衣的男子,可不就是五爷?

    而令景晨惊讶的,是五爷对面着绛紫衣袍正说话的男子。

    她记得,是知州大人从京都来的兄弟,原仲轩——楚景涟的情郎!

    他俩怎么会在一起?

    “怎么了?”大爷细心察觉,垂头低问。

    景晨摇头,抿唇道“无碍”。

    后者目光随她的视线望去,待见那二人,目光微紧,伸手便揽上了妻子的腰肢。

    ……

    昼日渐长,回到君府已过申正,微倦地换了身衣裳。大爷坐在外间饮茶,见妻子从内室出来,笑着唤她近身,视线随之移动,柔声中透着几分拘谨,“涟儿。”

    这般语调,教她不禁多瞧了几眼大爷。

    “今日在玉器铺里,你明知表妹那翡翠碧桃货次价高,还由着掌柜开价,这般做生意,可是会吃亏的。”当场没有反驳妻子所谓“千金难买心头好”的观点,不拆穿掌柜的j诈,并不代表他就认同这种做法。

    大爷是生意人,学的自然是如何赚取更多银钱,虽是为图最大利益,可从来都不欺不诈。没有点明那铺子卖假货,毁其名声,但也绝不该有让自己吃亏的道理。身为他的妻子,思虑周全,不为自家生意擅添仇敌是好事,可这般退让,今后总是要吃亏。

    他虽是玩笑话,但景晨知晓他的认真,浅笑了回道:“爷说的是,妾身谨记。”

    大爷目光越发复杂,她做事定然有谱,只是不愿与自己解释?她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

    “爷,老夫人遣人来请大奶奶过去。”

    白家夫人与兄妹皆在府中,景晨以为是寻她过去作陪,自理正了衣衫就出门。待等至荣安居门口,方下轿便见到墙角处一对拉扯的男女,身后的仆妇自也察觉,“大奶奶?”

    伴着众人移近,动静惊动对方,只见被紧拽怀中的女子脚下用力,伴着男子“嗷”的疼声,挣扎开满脸泪水地就冲到了景晨跟前,跪下央求道:“大奶奶就我。”

    那梨花带雨的清秀丽容,却是老夫人跟前的近侍云坠。

    景晨惊色,忙让婢子扶她起身,“云坠姑娘,这是出什么事了?”

    被当众撞见这种场面,云坠早已面露绝望,低泣道:“奴婢不要去跟五爷,求奶奶救我。”水润的眸中仍显害怕。

    墙角处的五爷朝地啐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