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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国色第172部分阅读

通一声坐在席上,他转过头向屈突通问道:“屈突将军,下面如何是好,可有扭转之机?”

    屈突通道:“殿下,老臣……”

    说到这一半,屈突通亦是无言以对。

    李建成见屈突通如此,又看向刘弘基连忙道:“刘爱卿,你一贯足智多谋,可有应对之策?”

    刘弘基道:“殿下,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暂且留在南岸,暂缓过河,等待后续粮草抵达。”

    “你的意思我军不能南渡黄河了吗?”

    刘弘基垂下头道:“回禀殿下,末将没有更好办法了。若是强行渡过黄河,将无粮可食,陷入当年三十万隋军征高句丽一幕。”

    第七百一十一章 李靖判断

    大帐上,酒杯里的酒依旧温热,但众人已没有喝下的兴致。盘子里的菜肴虽是丰盛,但在场的唐军将领却没有人想要动它一口。

    帐外篝火上一头全羊仍在烤着,这时候已是烤焦,同样也无人敢将这羊取下。

    整个大帐内陷入了一种沉寂的气氛,唐军将领低垂着头,耷拉着脑袋。粮草被截之事,远远不是他们可以承受,好比当年官渡之战,袁绍被曹操劫去了乌巢军粮一般。眼下这军粮被焚毁,对于唐军而言,结果也仅仅是比当初的袁绍好一点。

    刘弘基之言,已是几乎断绝的李建成的希望。此刻李建成神情有几分无助。

    满堂之上,众将都是垂下了头,不知说什么。

    这时候一旁柴绍道:“太子殿下,末将愿率两万人马渡过黄河,与河间王大军会师。”

    柴绍的话掷地有声,令在场唐军将领,都是抬起头打量向对方。柴绍当初痴念平阳公主之事,在座之人有不少是知道的,故而对于赵军他一贯是强硬的主战派。

    李渊知道这一点,却没有将柴绍放在对赵军前线,而是派出了西北对付吐谷浑,党项两部,结果柴绍不负众望,大破吐谷浑部,迫使吐谷浑王伏允向李渊臣服,西北大定。

    这一次伐赵,李渊将柴绍调给李建成麾下,就是存了让他帮助太子立功的意思。

    现在柴绍一人站出来,在粮草被劫的情况下,仍是向李建成建言,众人不由佩服他的胆气。

    李建成念头一动向一旁屈突通问道:“河内城内还有多少囤粮?”

    “回禀陛下,不足万石!”

    李建成脸色一变道:“这连我的大军都无法支撑,更不用说拨粮给柴将军渡过攻打洛阳了。”

    柴绍道:“殿下放心,末将不要军粮,渡过黄河后可以就地筹粮!岂不闻破釜沉舟,当年项羽能如此,今日我们亦可如此!”

    屈突通闻言不由,伸出大拇指赞道:“柴将军真一身是胆啊!”

    李元吉道:“太子殿下,就地筹粮不可能,洛阳边赵军恐怕早已将粮草搜刮一空,是不可能取到的。柴绍渡河后万一粮尽,岂非全军覆没,到时候白白的折损了我军锐气。”

    听李元吉这么说,李建成点点头道:“齐王说的有道理,柴将军勇气可嘉,可是此举太过冒险,孤身为主帅,不能视将士轻入死地,此事孤不能答允你。”

    “太子殿下,末将愿立军令,若是不成,甘愿受裁!”

    李建成闻言脸上大为不快,大将冯立道:“太子殿下,齐王说得对,柴将军此举太过冒险了!当初项羽破釜沉舟是不得已而为之,而我军优势尚在,何必行此险招。”

    李建成看向屈突通问道:“屈突将军以为如何?”

    屈突通捏须看了一眼李建成的神色,心知他内心已有了定计。当下屈突通长叹一声仍是道:“太子殿下,末将认为让柴将军渡河攻打洛阳,胜负之数在于五五。”

    屈突通话里实际的意思,五五就可以一搏。

    但是李建成理解成另外一个意思道:“屈突将军所言极是,军令之事,岂能儿戏。眼下我军军粮被劫,身后又出现赵军草原番骑,正当固守,孤马上会百里加急请示父皇,听他如何示下,眼下全军固守,关中军粮未到之前,谁也不准再言渡河之事。”

    李建成话语落地,在场唐军将领一并起身称是。

    就在李建成大军决定暂缓渡过黄河时,在洛阳南面,南路唐军已是逼近洛阳城。

    漫山遍野上,唐军的战旗高高飘扬。

    攻破伊阙之后,唐军上下士气高昂,李孝恭,李靖亲自率主力大军直抵洛阳城下。

    现在洛阳城的轮廓已是清晰的印入唐军大将李孝恭,以及每一名唐军将士的眼底。唐军上下将士无不信心百倍,对将要到来的大战,各个唐军将士都是一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之意。

    不过偏偏就在这时候,北路大军军粮被截,受阻于黄河北岸的消息,传到了李孝恭等诸将的耳里,顿时将正在兴头上的唐军将士迎面教了一盆冷水。

    李孝恭对李靖问道:“长史,按照目前情势来看,北路大军不可能这么快渡过黄河了,那么我军独立攻下洛阳机会有多少?”

    李靖道:“回禀大帅,说机会不好言之,从伊阙之战来看,我军实际上先败后胜,伤亡亦是不小,可见赵军府军的实力果真名不虚传。而眼下两军虽遭到损失,但主力未损,退往洛阳后,重整旗鼓,又有坚城高墙守备,城内又有足够军粮,不是我们一路大军可以轻易攻下的。”

    李孝恭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当初秦王率十万大军围攻洛阳几近半年,却仍是拿王世充两万残兵毫无对策。若是北路大军未抵达前,要我军独立攻打洛阳,在没有内应的前提,几乎不可能。”

    李靖拱手言道:“大帅,末将还有一个担心,但说出来怕大帅不信。”

    李孝恭笑着道:“你也知道,我对你信任,什么话但凡说出来。”

    李靖道:“大帅,如此药师就直言了,赵军的作战乍看似乎眼下不利,但药师觉得这可能是赵军上下故意为之。”

    李孝恭正色问道:“怎么说?”

    李靖道:“我军北路大军被赵军全力阻截于黄河,而南路军却进展如此顺利……”

    李孝恭目光一闪反问道:“你说赵军是诈败,故意将放我军入洛阳城下?”

    “诈败可能不是诈败,但是药师看来,李重九是准备挡一路放一路,以洛阳为预设战场,集中兵力于城下与我川蜀军决战。要知道眼下赵军主力大军还未出现,不知何处,这才是大患!”李靖缓缓地言道。

    李孝恭拍腿道:“被你这么一说,我险些惊出了一身冷汗。”

    正在李孝恭,李靖商议之时,一旁将领飞奔至山上道:“大帅前线细作密报,在黎阳渡上游,发现赵军超过兵舰三百艘!八成是从幽京渡船而来的赵军主力!”

    “到了黎阳?赵军来得好快!”李孝恭沉声言道。

    第七百一十二章 黎阳的细作

    黎阳渡码头上一家卤牛肉坊,远近闻名。

    运河多是南来北往的商客,客船来到黎阳多要停泊一夜,就算路过也都要在黎阳渡的码头歇脚。故而这家卤牛肉坊名声传开了后,成为了每个来黎阳渡的百姓都慕名而来要一尝的美食。

    卤牛肉坊上下两层,外面还摆着摊,食坊前现在摆了几张桌子,桌上没有抹干尽,还存着油腻,不过着急吃完卤牛肉坐船的食客们,却不计较多。他们随意大大咧咧一坐,闻着牛肉坊里那勾出馋虫的卤汁味,就是挪不动屁股了。

    坊口了食客正大快朵颐,这边巷子外却传来了牛皮靴子摩地的声音。

    “老板,来两斤卤牛肉,还有十张饼子,卤汤再来一份。”几名穿着赵军战袍的将领一并坐在食坊上一张空桌子前。

    一名为首将领,坐在桌上从筷子筒里抽出一把筷子来道:“这里的卤水牛肉老有名了,上一次伐王世充时候,某就在这里下船,吃了一碗,这滋味,啧啧啧……”

    几名将领拱手道:“既是老哥这么说,定要尝尝。”

    老板是机灵人,知道开摊做生意的,官,兵二者都不能得罪,怕伙计不会说话。自己上前立即殷勤招呼着,还白送了一碟卤蛋。

    其他食客见这几名官兵,再扭头看向运河上,满满的赵军战舰,那高耸的桅杆,仿佛就横在自己头顶上。众人也知眼下唐赵正在决战,商人自是关心战况,但凡大战一起粮,铁,盐价格自成为关心之事,万一战祸一起断绝商路,那更是要命了。

    几桌客人窃窃私语,这时候有一人走到几名赵军军官的桌前,长长一揖道:“几位兵爷有礼了!”

    其中一名将领将眼一横道:“怎么了?”

    “兵爷容禀,是这样的,小弟的叔父,身在洛阳经营棉铺,生意作的不小,但前几日战事一起,洛阳就断绝了消息,小弟十分挂念,听闻眼下唐军大军压到洛阳城下,不知眼下战况如何,是否会波及城内,还请兵爷告之?”

    那将领听闻,哈哈一笑道:“你这人好生糊涂,我们是刚从运河上游而来,洛阳的战事,我们怎么可能知道?要问也要问北上的船才是。”

    那人道:“兵爷有所不知,小弟在这里侯了许久,已是两日不见北上的商船了。那敢问兵爷是要往洛阳去吗?若是到了洛阳,是否可以代我向叔父传一个消息,我愿以百贯重金酬谢!”

    听了这里一旁几名将领都有几分意动,百贯可是大手笔啊。但是为首将领,却突然将手重重拍在桌案上怒道:“你胡乱猜什么,谁说我们要去洛阳了,信不信我将你抓起来拷问。”

    “兵爷!”

    那人还要开口,一旁几名这人的同伴上来拉住了此人,连忙道:“兵爷息怒,我这位兄弟是孝子,兵爷莫要怪罪,冲撞地方还望见谅,老板,将这座客人的帐记在我们这桌上。各位兵爷随便点,出门在外交个朋友吧。”

    这将领面色稍稍缓了一些但道:“不用你来讨好,某弟兄几个还缺这些钱吃饭吗?速速滚开,不要坏了某的兴致。”

    “是,是。”当下这几人连忙离开。

    在场几桌客人见此又私下商谈了一阵,这时码头上,数艘停泊的赵军战舰开始扯帆。

    一名赵军士卒匆匆奔到卤牛肉坊言道:“启禀旅率,船马上就要开了!”

    这名将领道:“知道了。你留在这,将这些牛肉拿荷叶包了带上船去,今晚在船上吃酒。”

    “诺!”

    说完将领丢下钱,大步离开。

    这名将领离去之后不久,卤牛肉坊上,也有数人匆匆离去,神色各异的走入城中巷坊内。

    张记胭脂铺是城内东巷一处很有名的卖胭脂水粉的店铺。

    现在距离闭坊还有两个时辰,店铺里面,一阵莺莺燕燕之声,原来是一群城内富贵家里人的小姐丫鬟来挑选,从扬州新到的胭脂。

    而在店铺后门,却是一片寂静,在窄巷的街道上,一名手拿扁担,头戴笠帽的男子,随意坐在屋檐下。这个人看似不经意,实际在旁听四方。

    不久一名一名穿着布袍,带着四角帽的男子,推开了铺子的后门,如同自己家里一般进入铺内,这拿扁担的男子似没有看见般,一声不吭。

    不久在后进的屋子里,这名男子已在喝茶,而这家胭脂水粉铺的老板,正一脸恭敬在站在那男子面前。

    那男子喝问老板道:“你说看到赵军府兵主力了?”

    “没错,在码头上的人,都看见了几百艘战舰,其中还有两艘五牙大舰,格外醒目,若料得不错,是李重九的旗舰,至于其他的都是运兵舰和运粮船,每船都吃水甚深。”

    “我问的是你看见府兵主力了吗?不是问你看见船了。”

    这名老板仍是保持一脸恭敬的态度,慢慢道:“回禀参军,码头上实在守备森严,旁人不能入内,船里是否是赵军府兵主力,我不好猜,不过今日码头上,几名赵军将领倒是被人刺探出底细,他们这几百艘船确实是要往洛阳去了。”

    “真的?是谁这么毛躁,居然胆敢直接探听底细。秦王殿下再三交待了,尔等关系重大,切不可露出马脚,万一被人顺藤摸瓜,查明了身份怎么办?”这男子一脸怒色。

    这人陪笑道:“参军误会,不是我们探听的,是外人?虽不知具体身份,但我想应该是吴王底下的人。”

    “吴王?”这人眉头一皱,“杜伏威这个老狐狸,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这卑职就不知道了。”

    这人点点头道:“既然你们没有暴露就好了,给我继续在此,一旦有任何情报,就立即去城南茶叶铺那禀告,问你口令,就说‘威震河朔’四个字懂了吗?”

    “威震河朔!在下明白了。”

    说完这名男子当下大步离去,出了后门后,那名拿着扁担的男子,亦是收拾起货物,随着这男子身后离去,两人的身影渐渐没入热闹的市井之中。

    第七百一十三章 三门峡

    长安,太极宫。

    太阳高挂,大殿外,一行宫女端着盛膳食的盘子走在大殿前一级级的石阶上。

    “停!”一尖利的声音传来。

    宫女们一并停下,尚食局的太监走了出来,在一名拿着拂尘的老太监面前站定陪着笑道:“郑公公有礼了,陛下用膳的时候到了。”

    那老太监看了一眼慢慢地道:“陛下,正在殿内与几名大臣商议洛阳战事,眼下是不得空啊。”

    “那可怎么办,郑公公,这陛下龙体要紧,早上陛下就只食半碗莲子薏米粥,这中午再不吃,就伤了龙体了。”

    老太监道:“我也明白,过午不食嘛,你们这一份份的,我看陛下现在也没有胃口用,不如改作点清淡可口的上吧!”

    “诺!”

    看着太监宫女忙碌的样子,老太监叹了口气,他走到殿前台阶上,但听见陈叔达那清朗的声音,依旧在说着,不由摇了摇头。

    此刻大殿上,李渊闭着双目坐在大殿上,露出深深的疲态,他已是五十多岁的人,这一个月来,他都在关注大军出征之事,特别这几日,每日都有战报传来,李渊在殿内指挥洛阳的战事,一有新的消息就立即处理,日理万机之下早已是疲惫不已了。

    李渊喝了口茶,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打断了殿上裴寂与陈叔达二人的争辩道:“够了,现在不是追究钱九陇的责任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朕也不愿意再追究,钱九陇是朕元从之臣,念在这一点啊,让中书省那些整日只知道耍嘴皮的大臣,再议一议不要责得太重,伤了堂上老臣的心。”

    “诺!”裴寂与陈叔达一并答允。

    宇文士及道:“陛下,我军三十多万大军,这一次攻赵已是一个月有余,除了杜伏威一路未动之外,其余各路皆有胜负。眼下虽是河间王的南路大军已是直逼洛阳城下,但太子殿下的北路大军,若是不能渡过黄河,单凭河间王一路人马,是攻不下洛阳的。”

    李渊点点头道:“朕知道。”

    说到这里,李渊拿起手边一奏章道:“这是昨日秦王府上送来的密报,他在黎阳的密探传来消息,黎阳渡确实有三百余艘战舰横经于此,往黄河上去了。但这不足以证明,李重九与他的府军,廷卫军主力就在船上。这些战舰也有可能是空船。”

    “秦王幕僚杜如晦,以及河阳王帐下长史李靖,皆向朕上了奏章,言未见李重九主力真正动向。太子所率的北路大军,可能有会危险,甚至南路大军也有可能遭到攻击!”

    一旁陈叔达道:“陛下,我们已是全力侦查了,赵军主力有数万兵马,不可能会飞上天去,也不可能遁入地中。只要他一旦现出行迹,我们就可以察觉。”

    裴寂道:“陛下,微臣倒是担心,太子殿下的北路大军啊!如果这一次钱九陇军粮不失,微臣倒是没什么,现在军粮一失,可就不妙了。”

    宇文士及看向裴寂问道:“你是担心,李重九会出井陉口,攻上党?”

    裴寂摇了摇头道:“上党有襄武王坐镇,一时不会有事,微臣担心是,若是李重九若与太原赵军合流,之后直插河东,攻陷蒲津渡到时如何是好?”

    裴寂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都是脸色一变。

    从地图上看去,从太原至蒲津渡,一路上经西河,临汾,绛,河东四郡,当初赵军大举攻打太原时,其前锋草原骑兵,几乎差点就打到河东郡了。当时李唐朝堂上,都有放弃河东,以避赵军锋芒之说。

    而现在驻守河东的三万唐军,被调到上党,四郡兵力空虚,若是李重九的主力赵军和驻扎太原尉迟恭合势,那么大军长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