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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金手指第75部分阅读

    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大同之世至矣”。

    赵景云聚精会神地看着这篇评论,只觉得邓若水虽然说得极是美妙,但实际操作之上,却还有种种弊端,只是此时他尚无法看出这弊端罢了。他正思忖之间,突然听得街上爆仗齐鸣,最初还只是三两声,接着便是连成了一片。

    在临安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流求产的爆仗不但相对安全,而且更加响亮,一般人家过屋乔迁,或者是店铺开张,总得放上个几百上千响。可是象现今这般,全城都响成一片的,却是绝无仅有。

    “想来是……”

    赵景云抬头放下笔,才站起身,石良飞也似地撞开他的门:“赵曼卿,大捷,前线大捷!”

    “果然大捷,军报如何?”尽管前线大捷是赵景云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消息传来还是让他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不知,要等《周刊》加刊出来。”石良喘着气道:“人都涌向《周刊》公署了,只等那儿放出消息!”

    自从《京华秘闻》风波之后,大宋朝廷加强了对各类报纸、邸报的控制,颁布了专门的管理条例,将军事秘密、国务机密列入禁止播发的范畴之中,还在礼部之下专设一司为“国家新闻司”,发布可以公开的国家大事消息,监管各类报纸邸报的报道。而《大宋时代周刊》凭着其与朝廷的关系,几乎便成了官方指定的发布者。象前线军报,传到兵部之后,兵部转给礼部国家新闻司,国家新闻司再传给《周刊》,故此,对于小民而言,要知晓其详情,最快的方法便是购买《周刊》。

    “走,去周刊公署。”赵景云也急切地想知道前线究竟是如何一个大捷法,他快步冲出,石良在他身后直跺脚:“赵曼卿,我好心来通知你,你却不等我!”

    当他们抵达周刊公署时,公署前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临安府早有准备,专门派了差役来维持秩序,引导经过周刊公署前的马车绕行它处。临安城爆仗声连在连绵不绝,这些时日来,他们听到太多的好消息,看到太多的好变化,心中的喜悦,便借着这大捷之机发泄出来。

    邓若水的马车也无法象往常一样靠近周刊公署,他不得不下车,紧紧夹着手中的纸,这是前线大捷的通报。他一面高呼借光,一面向人潮中挤去,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人,纷纷向他叫嚷。他听得无数人在喊他的名字,仿佛他就是从前线下来的勇士一般。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挤进了公署,然后,公署就象那印刷机一般,开始全速运转,仅仅十分钟之后,加刊的排版便已完成,十五分钟后,印刷机就开始吐出带着油墨香味的报纸了。

    这次加刊上面有颇多的错字,这在一向要求严格的邓若水来说是不可容忍的,但对于整个大宋而言,这期加刊却有如创刊号一般,成了许多人家的收藏。经过周刊等报纸近一年的介绍,临安乃至大宋百姓,对于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有着远超过金国和蒙胡的认识,他们知道金国是如何在短短的二十年内便被蒙胡削弱至今的,他们知道蒙胡横扫西域,将曾经给大宋带来无数麻烦的西夏打得抬不起头来,他们知道蒙胡灭国数十,甚至向西打到了传说中的大秦故地。

    他们也知道,蒙胡对于大宋而言,是远比金国更要凶残十倍百倍的大敌。若是徐州之战失利,蒙胡长驱南下,因为新天子即位而给大宋带来的新气象便会因之重挫,相反,若是大宋能胜,那么他们正在渐渐好转的生计便会更好。

    邓若水再度出来时,身后跟着的人肩上扛着一整袋的报纸,报纸被撒了出去,无数只手都在争夺。

    石良、李石还有陈安平在这些儒士之中,算得上身强体壮的,故此他们很快抢到了报纸,赵景云便差得多,只能凑过头去与石良一起看。

    “台庄大捷,阵斩蒙胡三万,追击又杀三万,生俘四千……擒获蒙胡伪汗虏酋铁木真!”

    与此同时,大庆殿中,赵与莒也笑着面对众臣。他笑得一向不多,偶尔有之也是以微笑为主,象这般开怀大笑的,绝无仅有。

    朝臣也都明白蒙胡对于大宋的威胁,听闻擒获蒙胡伪汗,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故此无人去追究这份战果上的破绽——阵斩、击杀的人数,远远超过生俘的人数,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李邺又如夏村之战一般大肆杀降了。

    “恭喜陛下,那铁木真灭国无数,拓地万里,却为陛下一战而擒!”薛极抢在崔与之、葛洪之前出来大声道:“陛下之威,已远胜于汉武唐宗矣!”

    唐太宗时曾擒获在草原上纵横的突厥可汗,薛极以之相比,群臣中没有一人觉得这是在拍天子马屁。如此战果,除了唐太宗之外,便只有汉武帝方能比拟,但汉武帝穷兵黜武,如何能与当今天子爱民仁厚相较!

    “陛下当令李邺献俘阙下。”葛洪也是面露极喜之色:“如此大宋,献俘以告太庙,方为至礼!”

    “乘胜追击,光复燕云,继太祖太宗之遗志!”岳珂也是极为激动,他这兵部侍郎这些时日几乎是食不甘味寝不安眠,想方设法自各地调集大军,或准备北上支援,或护送粮草,或拱卫京师,虽然他准备的大军中,除去真德秀部参与战斗之外,其余都未能发挥重要作用,但仍然让他觉得兴有荣焉。

    这是极振奋民心士气的一次大胜,也是让赵与莒的威望空前提高的一次大胜。当初力排众议,以流求军夺取徐州的是天子,如今决胜千里之外,定下与蒙胡会战方略的依然是天子。

    政略、军略,这位天子实是一只手掌也数得过来的圣明之君。

    “如此大胜,当为天子加尊号才是!”礼部尚书程珌疾呼道。

    赵与莒一直在大笑,当听得程珌之语时才收住笑容,摆了摆手:“上尊号之事免了,朕之意岂在虚名,此次大胜,尽为前线将士用命、后方百姓操劳、众卿勤于国事之故,朕有何功?魏卿,国库之中拿出一些来,朕内库也拿出一些来,犒赏有功将士自不必说,后方官吏百姓士卒,也当同庆才是。”

    魏了翁也是笑容满面,他从未有过如此疼快地点头掏钱:“是,陛下圣明,理当如此,国库之中可挤出一百五十万贯,臣用新式记帐之法,颇为国家节余不少,臣再想想,能否再挤出五十万贯,凑足二百万贯,陛下再出三百万贯,这便是五百万贯了!”

    “好你个魏了翁,说来说去,还是要朕出大头!”赵与莒笑着调侃了一句,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朕出了,朕出足五百万贯,加上卿出的,七百万贯,一百万贯归百官,一百万贯赐百姓,剩余五百万贯,恩赏前线有功将士,抚恤伤亡士卒,不可使前方英雄流血,后方亲子流泪!”

    “此次赏钱,诸卿要传出去,谁也莫伸手来,朕即位之后,待臣子恩厚,从不擅杀,但若是有人胆敢向这些恩赏伸手,那便是挖国之基石,不以贪腐论之,一律以谋逆论罪!朕倒要看看,朕杀人之刀是否锋利!”

    他后一番话出来时,神情又转为冰冷,群臣都是凛然应是。

    “此战流求护卫队居功至伟,朕钦赐其名为近卫军,诸位以为如何?”等群臣静下来后,赵与莒又道。

    这也是应有之意,而且在朝臣公文中,称护卫队为近卫军也有些时日了,故此并无一人反对。

    “朕有意亲莅流求,以褒赏功臣将士家属……”赵与莒又缓缓地说道,群臣闻言变色,有人便想插言进谏,但一想到天子如今赫赫声威,不由得又有些迟疑。

    “只是料想朕若是去流求,诸卿必不心安,故此只能遣人替朕了。朕年轻,尚无皇子,若有皇子前去,那是再好不过。”

    听得天子又说不去,众臣悬着的心都放了下去,纷纷称赞天子明理。赵与莒带着笑意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又道:“既是朕去不得,朕又无皇子可替朕去,故此只能由一人去了。”

    有脑子活络的大臣立刻想到荣王赵与芮,他是天子亲弟,替天子去流求,身份正好合适。

    赵与莒慢慢地道:“恰好贵妃杨氏,入宫近一年,尚未回乡省亲,朕便请杨氏替朕前往流求,抚慰前线将士妻子,分发朝廷赏赐,诸卿以为如何?”

    群臣又是一片愕然,原本以为会是荣王前往流求,却不曾想天子绕了个弯子,却要让贵妃杨氏去流求!

    这却是无法反对的了,且不说上回宫变之中,杨妃救了太后,单说这一次击败蒙胡的又是杨妃“娘家”的流求近卫军,如此大的功劳,若是要进位皇后,群臣还会激烈反对,但只是回“娘家”省亲,却是无法反对的了。

    而且天子如今声望,只怕便是太祖太宗两位皇帝亲临,也未必能压制得住了。

    一九五、龙舟竞渡欢欲醉

    台庄大捷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全临安,就象群臣想的那样,这样扬眉吐气的大捷,让赵与莒的声望迅速攀上了巅峰,而且声望还随着消息的传播,从临安扩充到整个大宋疆域之内。

    与此相应的便是大宋百姓对待流求的态度。起初的时候,赵与莒并未重视这一点,他虽然思虑全面,终究只是一个人,他没有想到大宋百姓会固执地将流求视为“岛夷”,即使是流求献土之后,因为双方在经济上的矛盾,他们对流求也更多的是提防,而不是以流求之成就自傲。但台庄之战则彻底改变了这种情形,以《大宋时代周刊》为首的官府直接间接控制的报纸,不遗余力地鼓吹之下,至少临安百姓开始觉得,“流求”便如两淮路、两江路一般,是大宋的一路,而流求所取得的一切荣耀,属于整个大宋,也包括他们所有。

    就在这种醉狂的气息之中,大宋迎来了炎黄元年的五月初四,也就是端午节,街头巷尾便已经满是节庆气息,各种各样的插食盘架被摆将出来,供着张天师塑像与艾蒿扎成的老虎,今年还与往年不同,除去张天师外,很多人家还加供了吕祖,据说荣王府的太妃、当今天子的生母,便对吕祖极虔诚,因为天子还在幼年时,曾为吕祖点化的缘故。

    这一天又恰值二十四节气中的芒种,正是农家忙碌的时节:要给早稻追肥,要播种晚稻,自流求来的种植在旱地的早玉米可以收获了,而那种可以移插的红薯——这也是目前流求传来的海外农作物中产量最高的——也要赶紧移植。

    无论是城里还是农家,或者是新近开始崭露头角的那些在流求工厂做工的工户,总少不得花钱买上各种吃食。托前线将士的福,台庄大胜后天子恩赏天下,每家每户都分得一些糖果点心,特别是流求来的各式糖果,莫说小孩子家,便是大人嗅得那甜香也禁不住要咽上几口唾沫。

    这便现出富户与贫户的差别了,即使都是小户人家,工户们家家都称了是往年份量一倍的大肥肉,用稻草串着,放在砂孟里炖得烂熟,“东坡肉”的香味,从临安城一直可以飘到附近州府的乡野。淮南来的鸭蛋,几十个几十个地向家里买,也不见着这些往年都唉声叹气地迎接端午之人皱眉,仿佛个个都一夜间暴富了般。更让不是工户人家既羡且妒的是,他们讨生活的工厂里,竟然还每人发了些流求货儿,说是“适值大庆,聊发福利,以为众贺”。那可不是一般的玩意儿!晶莹剔透的玻璃瓶子装着的水果罐头,也有咸鱼咸肉罐头,或者是可给家中在工厂子弟初等学堂里上学的孩童们发的书包铅笔,甚至还有干脆派发流求金元券的。这些印得花花绿绿的纸片,如今已经深得临安百姓信任,在许多场合,它们已经取代了铜钱的作用。

    端午节里最重要的吃食是粽子,最重要的活动是赛龙舟,以临安之俗,各户人家都在门前放着大盆,种着艾、蒲、葵花,挂着五色的纸钱,摆设果粽,贫家虽穷,也是如此。这些果粽被堆成不同的形状,有楼台轩宇,也有舟船车辑。

    方枋抚了抚肚子,觉得都要被这些美味的粽子撑坏了。

    他原是书香世家,父祖辈出过不少秀才,甚至还有一位进士及第,但到得他手中,因为不善营生的缘故,家产迅速败落,他如今四十有二,但上次这般过着端午的时日已经是二十年前了。

    “这方是人过的日子,这二十年……当真猪狗不如!”他有些愤愤地想道。

    儿子方知行默不做声地从他身边行过,手里拎着两个粽子,方枋吼了一声:“去哪儿?”

    “看龙舟去。”方知行同样吼着回答。

    “今日不上工么?”方枋不满地道:“莫要偷懒,若是为看龙舟……”

    “今日星期日,原本休息!”方知行回头大声道。

    他原本对自家父亲很是畏惧,在父亲面前说话也是低声细语,只不过这半年来,这种畏惧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嗓门自然也大了起来。方枋习惯了,唯有苦笑,儿子心中有怨气,他自然知道,但怨气有什么用,再有怨气,能抵得饭吃么?

    方知行是半年前在临安城中开办的“商务印书局”工人,临安米贵居之不易,方家祖上传来的家当如今已经吃嚼得差不多了,方枋自己屡试不中,早绝了功名之心,加之在天子脚下见多了朝中风云之变,便令儿子弃文从工。毕竟只能读些诗书,却填不饱肚子,但若是去什么砖厂水泥厂的,以方知行的身子骨又做不下来,方枋是托了人才为方知行在“商务印书局”里寻了一个校对的活儿,不仅薪资丰厚,而且还比较轻松。

    这半年来,“商务印书局”印了大量书籍,既有国朝大师的经典之作,也有自《大宋时代周刊》中汇编的海外杂谈,前些时日便印了时任提举福建路市舶使兼南外宗正事、权兼泉州市舶使的赵汝适伯可的《诸蕃志》,介绍大宋周边诸国情形,那书方知行自己也买了一本,看得津津有味。

    他对于父亲不让自己入仕倒没有意见,原本他就对圣贤书没有多大兴趣,但同时他也不想象父亲一样,一辈子局限在临安这一处,他的梦想是行遍天下,不仅要去《诸蕃志》中所载的诸蕃国,还有流求人秋爽风清的《东游记》中记载的东胜洲、新洲。

    出得家门,他招来一辆马车,临安城的车夫也是一个新的行当,硬化路面铺就之后,除了马车,还出现了人力拉的二轮车,一些进不得工厂的心实力大的汉子,便也有了生路。不过去远的地方,还是马车方便些,方知行要去湖畔观赏龙舟,自然是要乘马车的了。

    此时西子湖畔早已经是人头攒动,白堤、苏堤这两道名堤,还有环湖的大堤,都已经铺就了水泥。暖风熏然,柳条摇曳,放眼望去,一派生机盎然。方知行下得车,付了车资之后,就嗅得一阵香风飘过,他回过脸来,一个女子微笑着向他微微颔首,然后涨红了脸快步与同伴离去。

    这是一群女孩,年纪都不算大,约是十五至二十之间吧,都打扮得花姿招展。有两个甚至穿的是流求洋服——方知行认得,那都是家中没了父母管束的,她们身上洒了香水,各种各样的芬芳气息,让人忍不住便欲多嗅两下。

    “这些女娃儿倒是胆大。”一个书生摇着纸扇,笑着与同伴道:“子房贤弟,觉得如何,今日不虚此行吧?”

    “怕不是良家子。”那被称为子房贤弟的书生道。

    “兀那书生,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矣。你休要信口开河!”方知行怒火上涌,大声喝斥道。

    “咦?”

    两个书生惊讶地看过来,似乎正待发作,却被另一个书生拦住。那书生拱了拱手:“兄台请了,我们兄弟出言唐突,还请恕罪。”

    方知行勉强拱了下手,见他们不再胡言乱语,便要告辞。那个搭讪的书生却又道:“在下李石,字子玉,兄台言语不俗,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与兄台结交?”

    “方知行,字明达。”

    “方兄可是识得刚才那些女子?”

    “这都是继昌隆纺织厂的女工。”方知行瞪了开始出言不逊的那个书生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地地道道的良家子,都是身家清白的好女孩儿!”

    “继昌隆的纺织女工……难怪,难怪!”李石恍然大悟,他的两个同伴也面露愧色。

    继昌隆新工石被砸之事已经过去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