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度书院 > 武侠小说 > 渺空 > 渺空第38部分阅读

渺空第38部分阅读

    中飞速地旋转着,慢慢伸出左手去,在桌子上摸到一把雪白锃亮的剪刀,看了看,终于闭上眼去。

    ……

    她知道无忧太后不会真的帮她,甚至她心里觉得无忧太后也许比公孙瑾还要可怕,也就此对于无忧太后的话她也只能信一半!至于公孙瑾,他性格阴晴不定又多心善疑,再加上他身边的那个对自己仿佛恨之入骨的杜谦,看来此番无论留与不留,最终都是凶多吉少,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

    梁灼一刀一刀凌迟着自己的身体,即使是在幻境之中,犹能感觉到一阵阵钻心蚀骨的疼痛。梁灼咬着牙。爬到床边上去,倚靠着床沿疼得全身直颤抖。

    如果这期间稍稍有些差错,那自己便只有陪着许清池永堕无边暗世了。想到许清池,梁灼突然不再感觉那么害怕了。就好像一种信仰,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力量。也只有此刻,梁灼终于明白了那句“佛不渡众生,是众生自渡”。

    ……

    越来越近。一个人的气息……

    越来越近,近了,近了……

    梁灼深吸了口气,意识已经有点模糊,努力地用手紧紧攥住那枚青铜坠,掌中拼尽全力,稍稍运气,只见青铜坠发出一团幽蓝色的光芒,光芒如水瞬间笼罩在梁灼身上。

    当。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梁灼身上血迹斑斑的伤口已经愈合地天衣无缝了。地面上的血迹也一路被光芒舔净,一切恰如预想。

    现在,现在她的身体就和真正中了含情噬心蛊的人一模一样了……梁灼忍着疼。拼命挣扎着想从床沿上站起来,只是内里还是一阵一阵疼得厉害。

    梁灼用裙摆上的轻纱内里将剪刀上的血迹一一擦干。却是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奄奄一息地歪在床边上

    ……

    郡主醒了,她醒了,他的娴儿妹妹终于醒过来了,公孙瑾一听到消息就立刻迫不及待地向梁灼的房间赶来,推开门,扑鼻而来一股淡淡的腥甜味,红烛还在点着,烛火映着房间红光摇曳,瑰红暧昧。

    公孙瑾记得梁灼原来最喜欢红色,也最是喜欢这凤凰泣泪的火凤红烛。

    光线朦胧,梳妆台上梁灼的面容从渺茫的红光里微微浮现,烛火映着脸,脸颊嫣红一片,甚是鲜媚可爱。公孙瑾怔了怔,盯着梳妆台上的木梳、铜镜,依约还是小轩窗,梁灼对镜梳妆的旧日光景……

    公孙瑾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这一切,甚至于外面的一切无不是自己照着原来的样子用幻境重造的,连一丝一毫也没有放过,她用过的东西,他连纹理图案也记得分毫不差。

    “若耶哥哥……”突然背后传来一阵笑声,清亮如泉水。公孙瑾回过头去看,只见梁灼穿着一身火红的长裙嬉笑着走来,他怔了一怔,接着全身禁不住猛地颤抖了一下,梁灼?以前的总是在他面前俏皮古怪的娴儿妹妹?

    “娴儿妹妹——”公孙瑾动情喊了一声,大步跨过去一把将梁灼抱进怀里。

    结果却扑了个空。

    “谁?”从屏风里面发出一个低低的声音,明明是梁灼的,可是公孙瑾已经快要听不出来了。

    她走出来,面色如雪,全身筛糠一般颤抖个不停,勉强扶着屏风站在那,却是再也没有力气说出半句话。

    公孙瑾见梁灼如此虚弱,担心她随时会倒下,连忙跑过去,伸手扶住她,柔声道,“是我,娴儿妹妹,我是你的若耶哥哥。”

    “若耶哥哥?”

    “是,是我,若耶哥哥。”公孙瑾低头凝视着梁灼指节发白的双手,眉头微皱,不是已经给她输过灵力了吗?怎么她的心智似乎还没有恢复?为何还是这般惶恐慌张?公孙瑾心下担忧,轻轻叹了口气,“娴儿妹妹,你怎么了”

    可是梁灼却是目光越来越涣散,瞳孔渐渐也不再聚光,只是直直地抓住公孙瑾的手腕,死死地抓住,大声道,“若耶哥哥,救我!救我!”

    梁灼说完,猛地朝前踉跄了几步,扑到屋中央一张红木桌子旁,撑着桌边回过头来,笑了笑,宛若月光流水一般缓缓倾泻流转,“看在我以后再也不能在你身边淘气的份上,若耶哥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只记得娴儿的好……”

    她的语调轻柔,脸上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虚弱无力呢喃道,“若耶哥哥,我好害怕,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公孙瑾没有回答她,以为她只是药性还没有过,才这般惊惶。上前走了两步,站在梁灼身前轻轻搂住她,语气轻柔,“别怕,娴儿妹妹,你只是太累了,太累了而已……”

    “若耶哥哥……”梁灼在公孙瑾怀里轻轻喊了一声,慢慢倒了下去。

    “娴儿妹妹——”公孙瑾大骇,紧紧抱住梁灼。惊慌失措的大喊道,“娴儿妹妹……”却突然,在自己手紧紧搂住梁灼身体的时候,听到一阵清脆悦耳的咯吱咯吱声……

    “咯吱”“咯吱吱……”

    梁灼被公孙瑾紧紧抱着。全身的四肢百骸就好像是被人一点一点碾碎了一般疼痛,她咬了咬牙,倒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一切是黎明前的曙光。只要他相信自己就好了,只要他相信自己她就有机会离开了。

    公孙瑾惊愕地看着梁灼,只见自己稍稍一碰,梁灼的身体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梁灼的手脚冰凉,瞳孔也渐渐涣散,然而表面上却是没有一丝伤痕,这,难道是。公孙瑾怔了怔。低声喃喃道。“含情噬心蛊?”

    梁灼的手苍白冰冷,气息也越来越虚弱,公孙瑾知道要不了多久在这幻境之中梁灼的灵魂就要脱离。而她本身的灵魂已经脱离外面的被他囚禁在这幻境之中,如此一来。梁灼的灵魂就要被生生劈成两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不是已经给你输过灵力了,杜谦不是说你已经好了么……我知道了,你为了出去,是不是和无忧那个老妖婆交换了什么对不对?”公孙瑾又急又怕,他哀求地看着梁灼,哽咽道,“娴儿妹妹,你一定要撑下去,只要你活着,我答应你一定救你出去,一定救你出去!”公孙瑾心乱如麻,之前梁灼蒙了心智滥开杀戒,他以为只是因为自己给她吃的汤药分量过重的原因,他以为只要自己解开她的封印就会没事了,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梁灼竟然真的中了含情噬心蛊!

    梁灼抬起头无力地笑了笑,嘴角边上往外缓缓冒着黑色的巫障,巫障弥漫开来,越来越浓,梁灼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公孙瑾知道要不了多久梁灼就会彻底地在这个幻境之中真正地死去了!

    黑色的巫障萦萦绕绕,遮盖了屋子里明媚的烛光,公孙瑾愣在那,脸色发白,嘴角微微颤抖……

    梁灼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但是她的心底此刻却是喜悦的,至少她赌对了一半,让公孙瑾相信了她!

    她知道如果不把自己弄得惨一点,不让公孙瑾饱尝一下随时会彻底失去心中所爱的感觉,那么他就会一直清醒下去,一直警觉下去,就算因为梁子雄的缘故暂时相信了自己,日后也难免要怀疑,也难免会更加变本加厉的防范!所以为了出去,梁灼只有像现在这样趁热大跌釜底抽薪一次性让公孙瑾彻底方寸大乱……

    “公子……”杜谦推门进来,见到眼前的景象十分惊愕,想不到事情居然会有这样的突变,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相信梁灼疯掉的,更不相信她已经中了什么含情噬心蛊,毕竟她体内的灵力虽然被封印了也不可能让无忧太后在幻境之中有机可乘!

    杜谦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抬头看向公孙瑾,仿佛意识到什么,舍身挡去公孙瑾的去路,语意惊恐,“公子!”

    “闪开!”眼看着怀里的梁灼越来越弱,公孙瑾浑身冰冷,惊慌失措,双目刹那赤红,“否则杀无赦!”

    “公子,万万不可!”杜谦长袍一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忙说,“这是在幻境之中,公子若是动用了大量的灵力去救郡主,只怕无忧那老妖婆要是有所行动,公子躲避不及啊……”

    杜谦话未说话就被一道红光掷了出去,一道红线缓缓地从杜谦的脖子上划过,只要再深那么一点点,杜谦就会没命了。

    “滚!”公孙瑾低吼一声,声音却已经嘶哑地几乎听不出来是原来那个温润如玉的他了,公孙瑾这时候才发觉,原来自己也会这么的恐慌。

    娴儿她,娴儿她……公孙瑾看着自己怀里轻若鸿毛的梁灼,她很虚弱,苍白的脸上卷翘漆黑的睫毛如同一只停落在梨花雪海中的黑色燕尾蝶,妖冶而又让人觉得刺目!

    如果不是自己自私地害怕她离开,如果不是自己封印了她体内所有的灵力,她怎么会被无忧太后的含情噬心蛊所中伤,又怎么会像此刻这般面临危险?

    公孙瑾的思路一下子全乱了,什么也听不进去,自己要的不是这样的,不是!他忍辱偷生受尽凌辱,终于又重新来到她的身边,难道是要害死她的吗?

    公孙瑾的呼吸急促,大手一撩,四面门窗倏然间通通紧闭,他兀自撑起一个暗蓝色的结界来,那结界越来越亮,越来越亮,透过公孙瑾将梁灼也吸纳了进去,梁灼周身昏迷不醒,和公孙瑾共同悬浮在蓝色的结界之中,梁灼体内黑色的巫障缓缓渡到公孙瑾体内,公孙瑾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同时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额上渗出涔涔的冷汗,犹自拼命撑着,无论如何,娴儿,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

    这含情噬心蛊本就极阴极寒,加上梁灼和公孙瑾俱是神游在这幻境之中,一旦神灵脱离隔空使了过多灵力,那么就有随时灰飞烟灭的危险!

    “公子!”

    “公子!”门外的杜谦神色慌张地敲门大叫,只是他的声音透过结界已经变得渺不可闻了。

    094 幻境塌,天崩地裂终有尽

    屋内公孙瑾与梁灼千钧一发,危在旦夕!

    屋外,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梁灼体内黑滚滚的巫障在结界中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公孙瑾体内的本元,公孙瑾额上汗如雨下,只听得外面的风拔山倒树而来,呼啸而至,阴狠至极……

    公孙瑾深吸了一口气,拼尽一切全力将梁灼渡到了一个水蓝色的光球中,他自己的周身筋脉气元却无一完好,只有体外的浮虚灵力还能使得出十中有八,阴风过处,长袍一飞,墨发垂倾。

    门嘭地一下震开了,公孙瑾只身走了出来,唇角带笑,“你来了!”

    “是,我来了,我要取那小贱人的狗命!”外面先前还美轮美奂真实可见的幻境现在已经塌陷了一半,除了公孙瑾身后的一间屋子,屋外茫茫沙漠遮天蔽日弥漫,街道酒肆、屋宅婢女全部开始塌陷掉落,无忧太后狞笑着悬空在金黄的沙漠之上。

    “快给我闪开!”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

    “好!好!白衣锦那我们就来一决高下,我倒要看看你这七八成的浮虚灵力到底能够撑得到几时!”

    “这个不用你担心,对付你绰绰有余。”

    “呵呵,果然是一对贱人,一样的牙尖嘴利!”无忧太后冷笑了一声,接着道,“不过你大概没想到吧,你的娴儿妹妹她根本就没有中我的含情噬心蛊,她去找过我。我已经把什么都告诉她了,她这是恨你,拼了命地要离开你呢,哈哈哈哈”

    公孙瑾身子一震,虽然觉得这是无忧太后使的离间计,可还是忍不住信了半分,胸中一热,气血上涌。吐出一大口鲜血来,人也踉跄地往后退了退。

    无忧太后见状嘲讽道,“怕只怕你在这拼尽了老命,到头来却还是在替别人做嫁衣,依我看你这天罗地网的一番心机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怕也只剩得这一口鲜红红的血沫子了,哈哈哈!”说完笑意一敛,剑拔弩张地飞过来,大喝。“还不速速闪开,让我取了那贱人狗命!”

    公孙瑾本来可用的就只有七八成的浮虚灵力,现下又被无忧太后一激。渐渐处于弱势。连连后退,幻境之中黄沙漫天,塌陷即在眼前,无忧太后一边出招,一边冷笑道,“难道你真想陪这丫头死在这幻境之内吗?”

    公孙瑾并不接话。脸色发白,手中的掌力却是越来越迅猛,连连朝无忧太后击去,似是想来个玉石俱焚。

    嘭嘭嘭!

    嘭嘭嘭!

    幻境之中的景物塌陷得越来越厉害,渐渐地头边上的太阳也开始摇摇欲坠。公孙瑾和无忧太后俱是一震,无忧太后心道。自己只是破坏了这幻境之中的景物,为何连幻境之中的日月山河也开始摇摇欲坠,莫非是有人从外面应接?无忧太后这样一想,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当下挥手一扬,朝公孙瑾阴笑道,“公孙瑾,枉费你舍命护她,今日她却要绝你命与此中,果真是匹贱无双,哈哈哈哈……”说罢飞天而去。

    公孙瑾眼看着无忧太后走了,刚喘了口气,想进屋带着梁灼离开幻境,谁知门一推开,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能见到梁灼的影子!公孙瑾浑身猛地一颤,心中不免想起无忧太后先前的那一番话,想来梁灼确实已经知道了,看来这次中含情噬心蛊也是她故意策划的,心中一创,伤口加剧,接着脸上便浮现出盘亘交错的湖绿色斑纹来,绵长蜿蜒,爬满了整个脸部。

    “公子——”门外杜谦急匆匆赶来,“我们……”

    不待杜谦将话说完,公孙瑾厉声问,“外面都是什么人?”

    杜谦极为害怕,颤声回应,“是……灵界中人。”

    “好!好!”公孙瑾仰天大笑一声,低下头喃喃自语,“好一个里应外合!娴儿,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公子,我们快走吧,外面灵界中人大批前往,很快就要冲进这幻境之中了!”杜谦也受了伤,按着胸口赶过来向公孙瑾通报。

    公孙瑾仰头望了望,唇边溢出一抹苦笑,眼看着外面黄沙漫天,枯木横斜。树木一个个连根拔起,散落四周,地上裂出一个个口子,随时有裂开的危险,屋宅、田园、酒肆、楼坊横七竖八地晃荡,河水倒流,日月山川摇摇欲坠,整个幻境之内满目疮痍,一片狼藉。心下凄然,想当初他所造幻世只为了能够留她在身旁,他等啊等,又等过了一千多年,终于等得到许清池死去,可是敌不过天命,他的娴儿妹妹最终还是对他无半分情义!

    幻境塌陷的速度越来越快,幻境之外就是清水墓,为了防止那些人进来,公孙瑾一早在清水墓外设下天罗地网,不料先前因为要救梁灼,集聚了身上所有灵力,因此便松懈了清水墓中的雾障,此刻让灵界中人趁虚而入闯了进来,不禁又恨又气,娴儿妹妹,娴儿妹妹,你算得可真是准啊,你料定了我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香消玉殒,你吃定了我一定会出手相救……所以,你才不惜自残身体!公孙瑾想到这,想到梁灼为了离开他情愿一刀一刀亲手剐了自己的身体,不由得心中大痛,目眩眼花起来,伤口也更加严重。

    “公子……”杜谦过来扶住公孙瑾,脸上十分惶恐。

    幻境之外,栖凤拓和阿鼻大帝率领着灵界的一些跟随者团团包围了清水墓外延,栖凤拓和阿鼻大帝沿着进口朝清水墓里走去,却被墓中的一块千年如月玄晶挡住了去路,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怎么进不去?”阿鼻大帝盯着眼前的如月玄晶心如刀绞,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偷跑出来要是救不了梁灼可如何是好。

    栖凤拓看了看身后一脸担忧的阿鼻大帝。上前一步盯着如月玄晶细瞧,笑道,“原来如此……幻境将破,看来今日不用我们动手,阿丑就能从幻境之中出来了,如此这般,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能去救灵界的其他人!阿鼻兄弟,你说是也不是?”

    因为阿鼻大帝的刻意隐瞒。栖凤拓也就以为他不过是个叫阿鼻的毛头小孩而已。

    栖凤拓一回头,却瞧不见阿鼻大帝了,心中奇怪,这个阿鼻又去哪了。

    突然这时从后面传来一阵妩媚入骨的笑声,笑声轻软温柔,令人听起来不禁骨酥神摇,栖凤拓愣了愣,回过头去,只看见一个紫衣姑娘悬在半空中。周围笼罩着茫茫雾气,紫雾缭绕,宛若仙子。再定睛细看。只见她发髻轻挽。香肩微露,袅袅紫衣中现出一抹桃粉色的肚兜,眼睛细长婉媚,眼角眉梢皆带风情,饶是自己定力这么好,也不禁恍惚了一会。定下神来,大声道,“来者何人!”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