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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国色第159部分阅读

在甲板上,见着满船东倒西歪的武卫军士卒,不由笑着对一旁的虞世南,张玄素道:“依你们看,朕的武卫军,廷卫军里两万士卒,这一次可以随朕渡海而击平壤的,能有几人?”

    虞世南面色苍白,倚在栏杆上呕吐,没办法答李重九的话。

    一旁的张玄素却是衣冠整洁,云淡风轻般站在船头上言道:“陛下,武卫军廷卫军的士卒都是北方人,在江河之中随船都是不济,到了海上恐怕是更难了。依照微臣这么看能有五千士卒,就算不错了,但若是再在海上操练二十日,再有三千士卒也是可以。”

    “这么少,那为何朕和张卿你却是没事呢?”

    张玄素笑了笑道:“微臣也不知为何,微臣自小体格就算康健,平日坐船行马也都是习惯得很,至于陛下乃是九五之尊,上天庇佑,区区风浪又怎能侵袭得陛下你。”

    李重九哈哈笑了笑,不过看向船上晕船的将士却道:“我看是不是要调翊卫军也是来此呢?”

    张玄素连忙道:“陛下,不可,翊卫军乃是天子亲军,若是将之调动,目标太大,不仅是高句丽,就连李唐和突厥的细作,也会关切。调动了翊卫军,恐怕就瞒不过这一次我们渡海攻打高句丽之事了。”

    李重九点点头道:“那好,不过仅仅五千士卒,朕可是担心兵力不足,只能看看新罗人能给我帮上什么呢?”

    “陛下,新罗将领金春秋,金庾信两位求见陛下。”

    李重九点点头道:“那好,叫他们来见朕。”

    不久金春秋,金庾信二人都是坐着小船登到赵军船上。金春秋看着四面赵军水军操练之景,对金庾信问道:“国仙大人,你看赵军水军实力如何?”

    金庾信道:“依照我看,赵军陆战能力,天下无双,甚至连突厥人都未必是他对手,但论及海战水战,至少十年内,还无法赶超我新罗,百济。”

    金春秋问道:“为何说十年?”

    金庾信道:“大赵毕竟国力强大,若是以举国之力,建造浮海大舰,操练水军,又怎么是我们新罗等国可以及上的。”

    金春秋听了点点头道:“本王知道了,一会见了赵国陛下,你小心说话,赵国陛下可是雄主,吾国国主,哼,真是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话听起来大逆不道,但金春秋与金庾信从小交好,也不当彼此是外人。更况现在金庾信的妹妹金文姬,还已是嫁给了金春秋。

    听了金春秋如此推崇李重九,金庾信目光一凛道:“如此我更应该见见了。”

    当下二人一并上了甲板,随目也看得赵军士卒在海上那狂呕的情景,也是好笑。

    金春秋,金庾信二人正要上楼,一旁赵军侍卫道:“还请二位解剑。”

    金春秋依言解下佩剑,金庾信却道:“此剑随吾二十年,吃饭睡觉都不离手,就算见吾新罗王,也是不解剑的,为何到了这里却要解剑?”

    一旁侍卫道:“这是参见的规矩,你们当然要入乡随俗,否则不可以见陛下。”

    “除非我金庾信死,否则无人可让我解剑。”金庾信傲然言道。

    “放肆!”一声大喝,一旁甲板上脚步声咚咚响起,几十名持盾的赵军廷卫军围了上来。

    “这是要动手了吗?”金庾信冷笑一声,他身为新罗花郎道的国仙,十八岁时剑术天下(新罗国的天下)第一,对于这方寸间格杀搏斗再是拿手不过。

    “你就是金庾信?”

    话音落下,金庾信但见舷梯上下来一名年轻人,此人不过二十多岁,但眉宇间英气勃勃。

    “金春秋参见赵国陛下。”金春秋将手一拉,金庾信也是收起傲慢,一并行礼。

    “陛下,他们……”

    侍卫刚要说话,李重九将手一止,来到金庾信面前道:“你就是新罗的金庾信?”

    金庾信垂下头道:“是。”

    李重九走到金庾信面前道:“可否借剑一观?”

    “这是在下的荣幸。”金庾信将剑奉上了去。李重九将剑接过,陡然哗地一声,半拔出剑鞘。李重九看了一会道:“剑刃上的血槽虽是抹擦得干净,但仍见透着血气,这剑一定杀过不少人。你叫金庾信,朕听说过你,你配上得上这把剑。”

    金庾信听了道:“陛下是第一个一眼看出此剑来历的,此剑是上一位国仙虎林大师传给我的。”

    李重九点点头道:“你们随我到楼上来吧。”

    船楼上,张玄素正在煮茶,一旁虞世南苦青着脸道:“看来这一次,我是没办法随陛下去征讨高句丽了。”

    张玄素笑了笑道:“以虞兄的才具去哪里也不是一样,看你衣裳都湿了半边,我给你在茶里加个姜片。”

    “好吧。”

    随即李重九,金春秋,金庾信三人都是到达。五人坐下品茗,金春秋道:“空山,元晓两位大师,已是返回新罗,去请示王上出兵帮助陛下攻打高句丽了。但是你也知道吾主上了年纪,国内又有一群老迈的人在主事,我看要说动吾主恐怕不容易,何况就算说服吾主,取决是否出兵攻打高句丽,也是大事,必要有上大等大臣合议,举行和白之会,才能定夺。”

    李重九听了心底有数,看来指望新罗这一次出兵,多半是不靠谱了。但李重九仍是道:“那么还是劳烦空山,元晓两位了替我跑了这一趟了,无论如何都要感谢他们二人,若非他们,这一次我大赵也无法在党项城驻军啊。”

    金春秋道:“陛下还是言重了,当初倭国图谋我新罗领土,若非陛下支持我国,倭国恐怕在派大军前来攻打。无论如何我新罗都为大赵盟友不变。”

    金庾信道:“赵皇陛下,随我们二人在登州,都里镇的新罗水军,花郎战士有三千人之多,他们各个都是久经沙场的将士,这一次就算没有吾主的同意,他们也可以听候陛下你的调遣,随军攻打平壤,建功立业。”

    李重九喝了一口茶道:“你们二人倒是十分心切。”

    金庾信当下道:“攻下平壤城是我新罗每个热血男儿的心愿。”

    金春秋却道:“能为陛下效力,才是我们的荣幸。”

    见二人如此,李重九想到周洲给自己的文书上所言,这二人是新罗国中的主战派,若是可以拉拢他们,顶替一直持重谨慎的新罗真平王。新罗必然会成为大赵在朝鲜半岛上,牵制高句丽的有力盟友。

    但周洲也说二人也都是野心勃勃之辈,万一他们上位了,将来也怕不好控制。

    李重九这时候道:“王子殿下,听新罗国主有意立其长女为摄政不知真假?”

    金春秋道:“是的,陛下,吾主长女,摄政大人乃是德曼公主,他也是我的后母。”

    李重九道:“女主临朝,朕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听闻倭国现在也是女主当权,倒也是不足为奇。”

    金春秋脸上露出不忿之色道:“陛下,倭国虽是女主,但大权都在权相苏我马子手中。但我这位后母,哼,她身为摄政,对我父亲却颇多猜忌,反而信任她的两个亚夫钦饭、乙祭。”

    一旁张玄素听了故作惊愕道:“亚夫,新罗居然女子可以嫁三人?”

    金春秋听了露出大怒之色,一旁金庾信也是目绽寒光。金庾信道:“吾花郎虽信誓,事君以忠、事亲以孝、交友以信、杀生有择、临战无退。但摄政大人却如此有乱纲常,真是臣子的大恨。”

    这时候李重九却道:“二位不必动怒,这一次攻打平壤是劳师远征,海上之事颇多意外,我想我赵国大军在攻打平壤城时,顺便在党项城歇脚,你们看如何?”

    张玄素听了瞬间一愣,心道陛下这么说的意思,莫非是想假道伐虢。

    第六百五十三章 目标平壤

    在金春秋,金庾信面对李重九的投石问路,二人都是沉默了一会。

    五人面前茶水已冷,张玄素捏须微笑,虞世南沉默不语,金庾信神色平静,而金春秋脸上却是青一阵,白一阵。

    海浪拍击着赵军战舰,船身轻轻的晃动起来,茶水也是撒得满桌都是。

    李重九目光扫过二人。一旁虞世南道:“是啊,我军远征高句丽,水土不服,需要在党项城歇息一番。何况眼下新罗王已是许诺给我们陛下在党项城的驻军之权不是吗?”

    金春秋道:“回禀赵皇陛下,吾主是有此意,但赵军征讨高句丽,兵马恐怕有过万之众,若是驻扎党项城是否声势太大,会令全国上下有所不安。”

    李重九笑了笑道:“我赵国与新罗互为盟友,有何不安,反而要看你们新罗国主如何认为了,当然王子殿下愿意不愿意帮忙也是重要,若是不肯,就当朕今日从未说过这话。”

    金春秋一愣,他此刻怎么把握不到李重九的意思。他的脸上明显抽动了几下道:“赵皇陛下,在下谢过你的好意。但是在下有在下的坚持。”

    李重九闻言哈哈一笑道:“金王子果真快人快语,朕更欣赏你,更欣赏你的坚持,好吧,朕不为难你,要知道朕的大门愿随时向你打开。”

    “多谢陛下。”

    金春秋是汗流浃背地与金庾信一起离开。

    小船摇摆在海中,虽四面风平浪静,但方才的一切在二人的心底却犹如惊涛骇浪一般。二人登上小船,四周都是自己新罗心腹后,这才放下心来。

    小帆升起,小桨击打着海水,金春秋回头望着赵军旗舰战船半响,这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金庾信握剑在手,迎着船头的拍浪,目光雄雄。

    金春秋对金庾信道:“好险啊,方才一时就作了另外一个决定啊。我们新罗句话说的没错,利欲就像是藏在美女后的毒蛇般,诱惑着你。赵皇的随意一句话,我就差一点陷入了万劫不复境地。”

    金庾信想了下道:“我觉得还好,天下将要大变,赵国雄起于河北,迟早是要席卷四方的,眼下我朝鲜三国,若不求变革,再固步自封下去,必然会被赵国侵吞。女主临朝,亚夫把持朝政,和白会议上众上大等碌碌无为,这早已是旧弊,若是长久下去,我新罗必然灭亡。眼下当有一名圣者,引领我新罗子孙走出这困境之中。王子殿下,我相信你会比公主殿下作得更好。”

    金春秋听金庾信这么说,满是激动之后也道:“你说的对,只是赵皇此人野心难测,我实在不敢借助他的力量,生怕一旦为他控制,终生就摆脱不了了。眼下公主殿下,尚得和白会议支持,不过上大等毗曇一直在反对公主,我们要想反对公主,必须联合毗曇,而不是寻求赵皇,否则赵国势力一旦介入新罗,后果不堪设想。”

    金庾信声音沉沉地道:“你说的有道理。”说罢金庾信一剑拔出,一剑劈在了迎头浪上道:“你说不错,赵皇乃是枭雄,我们要留心防着他。”

    赵军旗舰上,目送金春秋二人离去的小船。

    张玄素对李重九言道:“看来这二人很谨慎,不敢借助陛下的力量。”

    李重九笑了笑,拂袖道:“他们很聪明,知道现在新罗借助我大赵的力量,就犹如三岁小孩挥舞大锤,一时不慎就会砸中己身。他们是想借着朕这一次征讨平壤后,削弱高句丽,再壮大新罗自己的力量。这也算是每个人都有的,渔翁得利的想法。”

    张玄素道:“这很合理啊,他们若是贸然答应了,这才奇怪,不是吗陛下。”

    李重九笑着道:“朕给他们考虑的时间。但朕有这自信,他们会回来找朕的。”

    “陛下何以见得?”

    李重九对张玄素言道:“金春秋这人你看到了吗?这人目光中无时无刻不燃烧着雄雄野心,他不是一个心甘情愿居于人下之辈,他知道他只要一句话,我大赵就可以替他夺取新罗王王位,而眼下他没有更好的选择。朕看人十不离开八九的。”

    虞世南,张玄素都是一并点头。

    二十日的时间一晃而过,三岔河口的天气已是愈加寒冷,马上就要迎来冬日了。

    这一次攻伐高句丽,奇袭平壤之事已是敲定。一百六十艘战舰,三百余运输物资的平地拖船云集在三岔河口。

    海上也是开始刮起了西风。一万三千余名赵军精锐士卒经过二十日操练之后,半适应了海上颠簸,这一次将作为作战之主力。还有从黄河,登州调来的水军一万两千余人也是准备就绪。

    “两万五千士卒,加上北平郡郡兵三千,新罗军三千,一共三万多大军征讨平壤,这恐怕人马是不是少了一点。”一旁魏征满是忧心地对李重九言道。

    这一次随李重九出征的武卫军大将薛万彻也道:“陛下是不是把剩下的武卫军也带上,毕竟晕船之事,一阵子就好了,到了岸上我们弟兄就生龙活虎的了。毕竟还有这么多空船。”

    李重九道:“按照你说的,即便如此,他们战力也会大打折扣,我军这一次攻打平壤利在出其不意,速战速决,而不是坚于城下与高句丽人久持。所以朕决定一击中后,即扬长而去,不作拖延,至于空船是用来拉平壤城的金银珠宝的,朕还嫌船不够多呢。”

    “陛下。”魏征还要再劝。

    李重九摆了摆手笑着道:“兵贵精,不贵多。魏爱卿只需祈求朕这一次能凯旋而归就好了。”

    随即李重九看着一系列的伏牛弩,八梢砲的零件,还有积蓄下来的火油弹陆续运上船舶,心里想这些物质,才是更胜于几千士卒呢。

    当下李重九登上了赵军旗舰,举目眺望,远方浮日东升,太阳正在冉冉升起。

    海面上金光万道,景色雄壮美丽。海湾处一片寂静,赵军士卒一并登船完毕,正在甲板上看着东面日出海面的景象。

    最前方的旗舰上,赵字帅旗正缓缓从旗舰桅杆上升起。帅旗与旭日交相辉映,这一幕情景不胜壮丽。

    李重九拔剑一挥朝着东方喝道:“起锚向东,目标平壤!”

    第六百五十四章 隋军战俘

    平壤城。据朝鲜人的说法,此城已有悠久历史,檀君在此创立朝鲜。后此城名为王俭城,王俭正是檀君的名字。箕子,卫满先后在此定都,汉武帝灭卫满后,王俭城成为乐浪郡郡治,王俭城亦改名为朝鲜县。高句丽建国后,长寿王将首都由国内城迁至平壤,并修筑了宏伟的安鹤宫,因王俭城所在地势平坦,而改名为平壤城。

    从此平壤城成为高句丽人的国都,又因平壤城遍植柳树,平壤又有一个别名,称为柳京。

    高句丽人与新罗人一般都是崇佛,故而在平壤四周修建了不少佛寺,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安国寺和广法寺。广法寺是由广开土大王,好太王以木材建造的佛教寺庙。

    好太王是高句丽历史上第一位自称为王的国君,此后高句丽的君主一直以好大王的丰功伟绩为目标。此寺庙的位置,正修筑于高句丽王城的大城山下。

    大城山上城墙围绕,广法寺大雄殿内,释迦牟尼的金身耸立。

    两名僧人相对而坐,一名僧人五六十岁满头鹤发,一名僧人有四十多岁,却是失去了一条左臂。

    为首一名老迈的僧人将手中经书合上道:“当年好太王在位时,发下无上大愿,要将天下佛经刻录为典,成大藏经,但当时中土战乱,好大王几度遣使求经而不得,这才作罢。没料到,两百年后,好太王的宏愿,竟在老衲手中可以达成。”

    那四十多岁的僧人言道:“弘扬佛法,也是我的一点绵薄之力,大师虽是高句丽人,与我大隋乃是仇邦。但是国家有仇,于佛理无碍,能将佛理弘之四海,也是贫僧残生的愿望。”

    这老迈僧人看了一眼那僧人叹道:“你这人还是放不下那点国仇家恨,大隋今朝已灭了数年了,北方早已是大赵立国,你为何还是放不下呢?”

    那僧人道:“并非放不下,当年袍泽随我渡辽水而击高句丽,三十万子弟几人生还,这几年我一直拒绝大师收我为徒的好意,实是从不敢忘记我是汉人,而不是高句丽尔等蛮夷。”

    老迈僧人听了道:“在佛眼底,岂有汉人,蛮夷之念,众生皆等。”

    那僧人拂袖站起,但听哗啦一声,原来他脚底带着两副脚镣道:“大师,我尊你这一句,是因为这几年你救下不少我隋军汉?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