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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外传第57部分阅读

事端来,这海上一跑,没人知道是咱家海船,知道也不认这事儿,就说是日本国那边的客船。”低声笑道。

    日本国这事儿眼下捂得没先前那般严实了,毕竟一来这时候久了,二来这来往的海船也多了难免有些风声,柳益乃是掌管船场的,这海船日本国跑得咋样都得跟柳益说说,家里有人日本国安家便没再瞒了柳益。

    柳益也低声笑道:“那日本国那边咋说?”

    伸手把柳益招呼跟前来,低声笑骂道:“南登州那边就不会说是大宋朝的海船?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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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神奇的大漆

    船场里边有两块地场不归柳益掌管,这头一块便是打造海船龙骨的去处,其实倒也不是当真的打造,就是最后铸焊在一起的场所。这个原本便不是柳益掌管着的,眼下照旧归冶金作坊跟机械厂里掌管着,都是靠得住的老人手。另外一处便是起名儿叫做阴坊的作坊,便是给这海船龙骨套上油漆的地场。一色的三遍红红的铁红底漆,两遍漆黑的王家秘制大漆。

    家里船场打造的头一条“飞鱼”海船,这龙骨使唤的是桐油,里里外外刷了几遍,有些个后边脱了漆的地场便使唤些油料泡的严严实实的。这桐油据说是油桐树的果子榨出来的,登州这边不出产桐油,全打外边运送过来的,也不知道这油桐树是个啥样子的。

    这油桐油漆过的海船龙骨起先还成,可这闷热、潮湿的海船底下捂几天便开始脱漆,又是拿豆油泡又是拿牛油抹,还拿铜线连了锌棒,连牺牲阳极保护的招数都给使唤上了,可这海船龙骨照旧是锈迹斑斑。这海船龙骨是干啥的,就好似人的骨头架子一般,这龙骨若是有个啥闪失,这一船的连人带货全得扔了海里喂鲨鱼去。

    这事儿便成了个大事儿,只是柳益不知道罢了,赵光毅亲自领了几个学员鼓捣这个事儿。一串串的试验枯燥无比日复一日的,一个月上这牺牲阳极保护的锌棒便成了烧过的树枝一般摸样,称称实验的软钢重量、摸摸外表,这招数管用的结论便跃然纸上,立马这牺牲阳极保护便成了学院里的保密招数。

    软钢磨成粉末烧成氧化铁便是铁红,把这铁红兑了桐油里边兑成铁红底漆的摸样,试验着倒是明显着强了不少,可海水里边浸泡的时候久了,照旧是叫海水咬开了缺口,这锈迹顺着缺口便四下散开,一时之间满学院的高手全麻了爪没章程了。可若是不管,粗粗算下来这海船龙骨也就是能使唤上四五年。

    花费这许多银子、花费这许多心思,打造出来个海船只能使唤上四五年,这还是把铁红底漆跟保护的锌棒全使唤上的结果,咋算都是个不划算的结果。小理二叔头一个不干了,领着家里一干老人整日价吵嚷着要照旧到福州、泉州那边采买海船,没旁的,自家打造划不来。要不,便改成全木头的,没大树巨木便到海对面辽国、金国那边,那边深山老林里边听说有不少的大树。

    眼下去日本国好说,实在不成就林丝那边买些海船便是,可他日若想再朝南边跑跑咋办,就眼下这种三千料、五千料海船,一趟下来剩的下剩不下半数还难说。要不这南洋、波斯的器物咋就卖到这个价钱呢,里边有商家谋取暴利的成分,可也有海上生计不易,几船的货物一场大风下来能剩下多少全看老天爷的脸色。这个难道便不该摊进货物的价钱里边?

    要朝南边跑,这大海船是必不可少,便是万料海船都嫌小,哪有遇着点难题儿便朝后边缩脑袋的!

    原本有些担心,自家心里也没啥好法子,便担心赵光毅这些个学院里的顶梁柱也存了这个心思。谁成想一问之下,学院里边这些个高手全异口同声反驳二叔,赵光毅压根便没把这个当回事儿:“遇着点难事儿便做缩头乌龟么,若是这般下来啥事儿也成不得!做啥事儿容易,若是容易干啥还非得我等来做?眼下是没法子,可也算不得没法子,不过没个花费少点儿的法子罢了。金子不怕海水,把这海船龙骨包上金子不也是个法子?放心,自打冶金学院开门那日起,这种事儿经的还少了不成?”

    从正理上说,这种钢铁腐蚀的毛病便在后世也是个难题,没听说哪家能给避免喽,不过是减缓腐蚀、延长使用时间罢了。后世的法子成千上万种,这最常见的便是刷油漆,专用的船舶油漆。别看是后世过来的,这海船也是来回坐了不下几十次,可这海船油漆是啥玩意儿哪个留意了,想来该当是个石油化工的产物吧。别说化工,单是这石油眼下却叫我哪里找去?

    这事儿就是这般的轻巧,这天闲极无聊满船厂里瞎溜达,明儿一大早便得快马加鞭地朝登州赶,今儿又着实寻思不出来法子,只得四下闲逛权当自个给自个找些事儿忙活着。)一时内急,这茅厕却又客满,没奈何只得外边夹着屁股憋着、等着。

    却听着里边俩人一边办事儿一边还聊着天,叽里呱啦的鸟语,想必是泉州那边请过来的匠人,间或着个本地的声音问道:“我说,你俩净说些旁人听不明白的土话,这头便的桐油眼瞅着早干得差不多了,这二遍的朱漆啥时候上啊,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啥,朱漆?眼下就听不得这“漆”字,早先也看着了,这讲究点的海船全涂抹着大红的朱漆,不过是桐油里边兑上了朱砂,这朱漆里边的朱字想必便是这朱砂,可这朱漆里边的漆字咋说也不能是桐油啊,若是桐油便该叫做“朱桐”才对,要么便得叫做“朱油”才是。

    却听着边上个蹩脚的官话低声回道:“莫急,莫急,这老天不成全也没法子,这大漆却与桐油不同,这桐油是天越燥干得越快,可这大漆却是天越潮干得越快,眼下不合适,再等等,再等等……”

    啥,大漆?脑袋里边有根弦儿便好似叫人拨了一下一般,也顾不上雅不雅一头便扎进茅厕,揪住泉州匠人袄领子喝问道:“刚说啥哪,这二遍的朱漆不是桐油里边兑了朱砂?”

    把几个正快意的匠人给吓一跳,看清是我,齐齐张了半天嘴却说不出话来。

    “少装哑巴,问你话哪!”不由得焦躁道。个没眼色的,真是急死个人了。

    给揪住的匠人手脚都不知道咋放好,磨叽半天总算是闹明白,眼下这条件想要行个礼是万万不妥,只得苦笑几声低声回道:“回少爷话,这二遍的委实不是桐油,是大漆。小的打小便随爹爹船场里做漆匠,错不了,正是大漆!”

    “这大漆哪里来的?”追问一句。

    这匠人倒是有问必答、回得干脆:“拿银子买来的!”

    差点儿叫他噎死,缓半天总算顺过气儿来,启发道:“不是那个意思,譬如说,这桐油乃是油桐树产出来的,那么这大漆却是从何而来?”

    匠人怪异地瞅一眼,低声道:“这大漆自然是漆树产出来的,只是这桐油乃是油桐树的果子榨出来的油料,这大漆乃是漆树树皮割破流出来的酱汁。这个船厂里边木匠、漆匠没人不知,莫非有啥不妥?”

    嘿嘿,好个无人不知,我便没听说过,这赵光毅想必也是从无知晓!这保密都给保出来笑话了!

    这海船龙骨乃是家里机械厂一力打造,船厂里边人多嘴杂,一向便没打算叫船场里边的人掺和,船场里边莫说是匠人,便是柳益都不晓得这海船龙骨的麻缠。而赵光毅这些个忙活海船龙骨的这些个行家,又都是清一色的冶金学院里边的好手,摆弄个软钢啥的、打造个器械是一等一的好手,可离了这些若说起来木匠活、漆匠活也没比我强上多少,跟白痴倒也相差不远,近在咫尺的好法子便跟远在天边一般!

    用不着再跟匠人多言语了,这大漆,原先咱也是懂得的,只是没想起来罢了。

    穿越说起来玄奥,其实说穿了倒也没啥,除开自个不算,知道的最少还有个叫做辛追的女人。后世有个惊天动地的发现,长沙有个叫做马王堆的地界,出土了个几千年前的贵妇人叫做辛追,出土时连皮肤都是丰满、光泽、有弹性的,这也成了当时轰动世界的大事儿。除开辛追美女之外,随同出土的器物不少都是举世罕见的宝贝,薄如蝉翼的丝袍便是二十一世纪的科技都无法复制。

    这里边有一类器物更是令人大跌眼镜,这便是漆器,深埋地下几千年之后,这一出土,擦干净表面的泥土便熠熠生辉、荧光泽润,尽显几千年前的典雅尊贵,仿佛就在昨天还被辛追美女给使唤过一般。

    对眼下来说,更值钱的不是漆器而是瓷器,其实,唐朝之前这瓷器地位远比不上漆器。一来呢当初这瓷器烧制的法子不成,烧不出来好的瓷器,这二来呢,漆器不只是华美无比,更兼之体态可大可小、这份量极轻且经久耐用,耐酸耐碱、耐潮耐寒。后世曾有个漆器掉了海里边几年后却又意外打捞出来,几年的海水浸泡却巍然不动、照旧跟新的一般,这便是老辈子出了名的漆器。

    这漆器虽好却是尽显奢靡之风,据说,河姆渡遗址曾经出土过七千年前的漆器残片,《韩非子》里边也有因为这漆器而败坏远古圣君的话头:说是舜帝腐败,竟然使唤耍有黑漆的木碗,这禹更加不像话,使唤的竟然是一边刷着朱漆一边刷着黑漆的木碗,这国家咋能不亡?

    可见自古以来这漆器便是顶级的奢侈品吧,故而不知道从哪个皇帝开始,便力行简约之风,严令禁止漆器,这漆器方才走了下坡路几近绝迹,也成全了盛唐之后这名窑辈出的瓷器盛世。

    大漆又名生漆、土漆、国漆,乃是天然的漆树出产的,跟割橡胶一般地割开漆树树皮,从韧皮内流出的一种白色粘性||乳|液,经加工而制成的涂料。漆树长到六七年后,便可产漆,每株树一年产漆少的三四两,多的不足一斤,一棵漆树割得上二十年生漆。

    刚割的大漆白白的、黏黏的,慢慢变成金黄、赤色、血红、紫红,最后变为黑褐色,这叫做生漆。经日照、搅拌,掺入桐油后的生漆便成了熟漆,漆匠最后使唤的便是熟漆。这野生的漆树满大宋都有,不少的深山老林里边都有专门割漆为生的。

    这漆器使唤大漆,图的是大漆干后,极为柔和壮美的光泽,随着年代的久远,极富韵味和内涵的光泽,更加明润透体。我却知道,这大漆干燥后天生便有抗热、耐酸、耐碱、耐潮、耐磨这些个优良的特性,坚硬异常,延年经久。便是后世这大漆都是不可替代的天然原料,不少的化工管路使唤的便是大漆制成的漆料涂刷,神奇的东西。

    只是这大漆脾性有些怪异,旁的东西都是越热、越干这干得越快,可这大漆却是古怪,温度低了不成高了也不成,就是那么个范围,这越是天潮干得反倒是越快,全里边一种神奇的漆酶搅和的,可也正是这种漆酶叫大漆尽善尽美。

    这个我知道,阴坊,专门弄个阴坊,桑拿房一般,里边莫要见着了日头照,弄得闷热潮湿得要发霉的样子,把这大漆漆过的物件扔进去便成。

    另一个是这先前的漆匠拿这大漆打造家具、棺椁、车船啥的,这熟漆大多是使唤生漆跟桐油啥的熬制出来的,这红的颜色乃是加进去了朱砂,这黑的颜色便是加进去了铁锈,这法子摆治木头挺好,可摆治软钢龙骨便不知道咋样,十有八九不成。咋成还得忙活上一阵挨样试试,人脱胎漆器都能朝大漆里边兑瓦灰,咱就不能朝里边兑点旁的试试?只是这法子一旦鼓捣出来,又是个得死死护住的法子,家里只怕寻不出来这等有灵性还可靠的漆匠。

    悄悄跟赵光毅、得福两个嘀咕半天,赵光毅那边长吁短叹、捶胸顿足的懊丧不已,这边得福却眨巴着小眼珠子低声笑道:“平少爷,村东头老齐家三闺女俺看跟二老爷挺投缘,说不定哪天二老爷一欢喜便给收做干闺女……”

    笑骂道:“胡说,二叔这些年海上跑得多,家里便没呆下几天,这老齐家三闺女眼下认得出认不出还难说,咋说投缘?唉,不对,你小子话里有话,给说明白!”

    得福笑道:“这齐家三闺女前几年高不成、低不就的一晃过了岁数,老齐正发愁那!这些个做得了漆器活计的,哪个都是二十朝上的岁数,有几个还快五十呢,若是二老爷干闺女搁里边找一个中意的嫁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笑骂道:“干啥,和亲那!真是的,咋就想出这么个阴损的招数?不管,要搬弄这是非你自个忙活去,不去跟你掺和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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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奴隶

    肥厚的鲍鱼精致的瓷碗里盛着,漂亮的改刀刀花,清汤里边若隐若现的麻油香气,几点绿色的芫荽煞是养眼。还别说,难怪就靠着调理海味上能跟家里馆子抗衡这些年不落下风,这连家的“海味馆”摆治海里的吃食有一套!

    汤清、味鲜、肉厚,有咬头还细嫩,这鲍鱼都叫连家这“海味馆”做绝了!前世不是啥有钱人,这熘鱼片、溜肉片、九转大肠啥的便宜点的传统鲁菜还能应付一阵,可这上档次的海参、鲍鱼、鱼翅啥的便没这口福,这摆治上便更加白痴。

    好容易客户请客跟着老金上了一把档次吃了次鱼翅,来这边后便记着鱼翅好吃,楞逼着王胖子煮一碗,方才发现这鱼翅竟然粉丝儿一般的没啥味道,闹半天全靠汤料调制出来的!

    可今儿过来不是为了吃这海味,这不,搁了窗上看出去便看得着原本海东青的那两条破船,便是被石秀拐走了的那两条。这一来呢不给自家馆子惹事儿,自家产业能少沾惹少沾惹,这二来呢这边地势好,抬眼这登州码头便能全收了眼底。

    这石秀也是个实在人,愣是半点也不避讳,咋说明面上还是拐走了这两条海船,这咋也不知道多少变化点,连船头的那些个记号都没改换。知道那啥记号不,若知道谅你不敢使唤,“龙眼风”纵横东海时候私底下的标记!

    不过这般也好,若是海东青先前的事儿发了倒有顶缸的人了!

    “这石秀倒是个有本事的,这才几天便纠集得到这些个汉子!”海东青边上低声道:“这挑头的原先便是吃水上饭的,虽没听说过这人名头,可这水上身手着实不赖,想必不会是个无名之辈,这名号多半是个假的,便跟俺这“海东青”一般。”

    滋润的享受着肥厚的鲍鱼,满足的一塌糊涂,轻轻哼哼两声低声笑道:“却不知道这身手比你如何?”

    海东青离了跟前一老碗炖鸡,正色道:“水上这功夫却跟陆地上不同,便是陆上也讲究个强龙不压地头蛇,搁了海上个人的武勇抵不得大用。这礁石、暗流、风向、天色哪样都比这个要紧,搁了东海上想咋摆治他便咋摆治,可若是到了南边这话便说不得,能护卫着不吃亏便成!”

    看看海东青跟前那碗炖鸡不由得好笑,人家叫啥名字,“海味馆”仨大字挂的高高的,不吃海味却跑来吃鸡,咋不好笑?

    若说呢这海上呆的时候久了的就两类人,这头一类天生便是海上的命,这海里的咋吃都不腻歪,便是到了陆上也是不可一日无海味;这第二类便是海上吃倒了胃口、倒足了胃口,一辈子不吃都不馋的那种,这海东青典型的后边这类。自打随了家里,这烤鸭子、白羊啥的没少糟蹋,恨不得天天泡了肉锅里才好。

    这位置刻意挑拣过的,搁了楼上斜眼便看得着楼下这石秀的手下,海东青自持身份不愿意亲自搭理这人,我这边也不愿意叫家里主事亲手忙活这事儿,便选了个掌管高丽铁石矿的三头儿出面。这三头儿却也是原本海东青的老人手,年岁大了船上饭吃不了了给弄到铁石矿上,算是帮着带个眼色,也算是找个养老的去处。)

    所谓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这话不假,俩人没等落座便瞧出来对家不是啥善茬子,看这面色、看这言语、看这手的摸样,全吃水上饭一般无二的摸样。

    “俩船拢共一百七十号人,精壮一百三十三个,每个一百两纹银,一半现银一半奉送,抵先前欠下王家的船钱,不够的下回接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