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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之帝国的历史第73部分阅读


    第二百四十二章 也是改制

    ( )当忽必烈一边看着手中的奏章、一边听着桑哥的解说时,他的表情之慎重,已经是安童很多年都未曾所见。

    安童自己的神态其实也很肃然,而他对面的叶李,虽不断地在注意老忽神情的变化,却在内心里还有着一些期盼。因为今ri他和桑哥向大汗奏报的,是如何整治朝廷“钞法虚弊”之事,而这里面,实含有他多年的心血。

    北元帝国的两大难题,其实就是后世常讲的“货币”和“财政”问题。“钞法虚弊”属于“通货膨胀下的货币贬值”,“国用不足”则为“zhèng fu财政收入不足”。

    这两个问题的难度之大,实际上远不是桑哥所能解决的,但这个“圣僧”幸运的是,他前有卢世荣遗留之策,后又抓对了一个人,哪就是叶李。

    在原先的历史上,北元帝国的货币发行制度,从忽必烈在位的后期开始,就主要建立在两个人的建议基础上,一个是桑哥,另一个则为叶李。

    叶李这个人由于最后投靠北元,后世也是很有争议的,但他的确有才,这更多地表现在货币问题上。

    他曾于过去对朝廷的“钞法”之事很下过一番心思,只不过那时他琢磨的,是宋帝国的“会子”。因为“会子”发行过滥,它一样导致的是“虚弊”之病。

    叶李所思,其实也是货币改制。他的方法,就是用新的货币替换掉已经成为废纸的旧币。为此,他不仅献策于朝廷,并亲自设计了新的钞样,但当时的宋帝国没有采纳。

    既然桑哥已经抓他做了“高参”,自然就不会不向他征求关于整治“钞法虚弊”的意见,叶李沉吟了很久,最后端出了自己过去的想法,同时还拿出了过去已设计的钞样之图。

    (二十四年,改造至元宝钞,其钞样为叶李所献。李尝献于宋,请以钞代关子,宋人不能用。)

    桑哥大喜。有了叶李现成之策,他就有十足的把握摆平朝廷的“钞法虚弊”之病。

    这位“圣僧”当时就真心诚意地赞道:“先生不愧为大才,贫僧佩服。”

    叶李心中也不是没有一点飘飘然,但他随即又皱了皱眉头。

    桑哥这时候真的很重视这位“叶先生”,他急忙问到:“先生觉得有何不妥?”

    叶李叹曰:“大师,此策是在下多年前所思,之所以一直没拿出来,是因其牵涉到国本,风险太大。”

    叶李现在已很明白,改换币制听起来简单,可对朝廷来说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处置失当,很有可能会引起天下的动荡,这就是当初南宋没有采纳此策的主要原因。

    桑哥怔了怔之后,却断然言道:“先生无须多虑,贫僧认为此策大妙。只要先生之策被采纳,朝廷的钞法虚弊难题必可一举解决,大汗他只会赞赏有加。”

    桑哥是不会犹豫的,更何况此时他也没什么退路。如果不能解决朝廷的两大难题,丢官事小,他这个“圣僧”的脑袋能不能保得住,都要打个问号。

    他立刻拿出了前所未有的魄力,不仅让属下火速拟订了报送大汗的奏章,同时还附上了有关图样,并且毫不隐瞒地上奏老忽:这个规制主要是叶李的功劳。

    严格来说,叶李的本意是要用新钞替换掉虚弊之钞,而桑哥又让这个新钞和白银实实在在地挂上钩,并且他们为了讨好老忽,就把新钞定名为“至元钞”。这样的做法,的确将百分之百地保证了“至元钞”的币值,一举解决了过去的“虚弊”之病。

    这个计划如果以后人的眼光来看,不仅超前,且绝对胆大。因为后世的西方货币制度史上,其类似的典型成功案例,要追述到二战后的西德。

    当时的西德由于战败、战争的破坏,不仅通货膨胀严重,原来的德国马克基本上成为了废纸,经济更陷入崩溃。为了挽救整个国家的经济,于是西德zhèng fu在美国人的协助下,采取了一个大胆的货币改革计划,废除了纳粹时期的帝国马克,改为采用与美元挂钩的新马克。并且规定:旧马克与新马克的兑换率为十比一。如此,一举扭转了整个西德的混乱经济状况,从而为后来德国经济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忽必烈其实很快就明白了这个规制的“妙处”,可他要决断的,是朝廷现在就实施这个规制,还是在准备好以后再施行?这就让他略有踌躇。

    因为时代的不同,决定了同样的计划,实施的条件差异极大。

    后世的西德,不仅有美国的帮助,还有着工业化的印刷技术,这就使得他们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大致完成整个计划。

    可在这个中古时代,仅把所需的新宝钞全弄出来,就大费周章。而老忽真的不想等。

    当桑哥解说完之后,忽必烈没有立刻出言,先看了看安童。安童的脸上则出现了晦涩南明之sè。

    这位帝国的丞相在犹豫了半天之后,总算开了口:“此策,确为破解钞法虚弊之上策,只是耗时需久。”

    安童的态度非常迟疑,是他也很明白有些事情。只不过他知道,大汗他急于解决困扰朝廷多年的“钞法虚弊”。以自己和朝廷目前的处境,在拿不出更好方法的情况下,有些话还不如不说。

    实际上以忽必烈的魄力,对任何能解决困扰朝廷多年难题的举措,他都不会犹豫。他迟疑的,一是与安童同样的“耗时需久”;二其实还有点舍不得。

    毕竟过去在“中统钞”上,朝廷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如果按桑哥和叶李之策,就这样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听了安童所言,老忽在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后,以极其罕见的柔和语调、对实际上内心里忐忑不安的叶李说道:“叶爱卿不愧为江南高士,朝廷得此良策,朕心甚慰。”

    叶李立刻谦道:“大汗过誉了,陋策能为朝廷所用,实是臣的荣幸。”

    老忽的眼中有了嘉许,随即他的脸上也有了一丝自嘲的笑容:“各位爱卿知否?朕刚才心中竟然有不舍之意。”

    但这个老人眼中接着又有光一闪:“朕以为,此法可用,且要立刻施行。”

    忽必烈此时真的有压力,他实在是不能再等了。

    大汗此言一出,桑哥自不待言喜上眉梢。但他先看了一眼叶李,随即再度言道:“大汗,此策朝廷若想即刻实施,依贫僧所见,中统钞大可不废,但需将其中的规制稍加改动。”

    老忽眼中有光再度一闪,他甚至禁不住向前探了一下身,盯住了这个能来事的“圣僧”。

    忽必烈和桑哥在这件事上,绝对有一共同点,哪就是都想“立竿见影”。老忽是为了他的大元朝,桑哥则为了保住他的脑袋。

    卢世荣败亡之速,让桑哥根本等不起。

    桑哥这个人不仅有“商业才华”,而且脑子也贼快。叶李一“抛砖”,他立刻就“引玉”。

    这位“圣僧”很明白,中统钞开始发行的时候,朝廷规定:“二贯同白银一两”。可这么多年过去之后,这个官价已无法再维持。而叶李改换宝钞的目的,就是仍然要维持这个官价。

    但桑哥此时已不做此想,因为他也知道,等实施完整个规划,耗时将很长,可他不能等。故此,为了快,他就对叶李之策进行了改动。

    “大汗,贫僧以为,中统钞之弊在于其虚。虚则虚矣,但并非不可用。只不过应以其虚,来对新钞之实。如此虚实相应,两者兼用,新策朝廷立时既可实施。”

    在桑哥的看法中,过去的中统钞“虚”了没关系,就按它“虚”了后的价来算,只不过至元钞要实实在在的“二贯同白银一两”,这就保证了过去“两贯等于一两白银”的官价。至于中统钞和至元钞之间的比率,朝廷可另行规定。

    如此,则新、旧之钞全都可用,朝廷既不用浪费了过去制作的宝钞,这个政策也立马现在就能执行。

    桑哥的改动,的确兼顾了新、旧之钞,这在历史上成为北元正式的货币发行制度。整个元代,中统钞和至元钞始终通行。

    它导致的另一个结果就是,于至元二十四年发行的至元钞,北元规定:除“两贯同白银一两”外,“至元宝钞一贯当中统宝钞五贯。”

    (这恐怕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双挂钩”货币制度。中统钞与至元钞挂钩,而至元钞则与白银挂钩。)

    桑哥知道他的大汗也想“立竿见影”,今ri老忽和安童的所言更表明这种态度,所以他在发行至元钞得到首肯后,立刻将最终的规制全盘端出。

    老忽“龙心大悦”,不仅脸上、就是眉梢也全是笑意。他与安童、桑哥交代道:“汝等速将此议让朝臣们商议,尽快施行。”

    说话之时,他瞥了叶李这个“江南隐逸”一眼。

    安童和桑哥一起躬身:“臣遵旨。”

    只不过这两人的神情完全各异。

    桑哥一脸的踌躇满志,因为借着叶李之“砖”,他的“玉”,不仅能解决过去“钞法虚弊”之病,更通过至元钞的发行,增加了朝廷的钱财,这还直接化解了另一个“国用不足”的难题。

    但他不知道的是,祸兮福之所倚,这也恰恰是他以后败亡的另一个原因。

    而安童的脸sè却有点沉重,他看了一眼叶李。可在叶李的面容上,他除了看到恭敬,并无其它表情,这让他在内心里叹了一口气。

    忽必烈的心情的确是近来少有的大好,或许他人只能从他其实并无多少笑意的眼神中才会察觉,所有的事情,恐怕这个老人早已都明白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钱币之制

    ( )桑哥和叶李都已离开,大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安童低头在沉思,忽必烈的脸上也没了笑意。

    只不过当安童再度抬起头来时,却发现大汗看他的眼神有着久违的柔和。他心中微微一热,禁不住开口说道:“大汗,桑哥之策虽好,可……”

    但帝国大汗显然知道这位“后生”想要说的是什么,就见他先摆了摆手,然后示意安童上前。

    忽必烈拿出了一个随身的香囊,从中取出几个钱币摆放在了他的御案上。

    安童看着这些铜钱,眼中露出了欣赏之sè。抛开其它不论,它们的确是这个时代罕见的jg品。

    老忽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汝觉得如何?”

    他接着又加了一句:“朕要的是实话。”

    安童没有迟疑:“jg致。”

    随即他也添了一句:“但其没有宝钞轻便。”

    安童知道这些铜钱来自哪里,虽然它们的出现在他回朝廷之前。

    当初北元朝廷得到奏报:“两浙和福建之地,又有铜钱在通行。”开始还以为是市面上宝钞不足,百姓生活不便,所以又把过去的旧铜钱拿出来用。因此,除了重申严令禁止,还向两浙运去了不少的宝钞。后来才发现,这不是旧铜钱,而是一种从琼州流出来的新币。

    安童并没有说假话,他的确既吃惊、又很欣赏这个铜钱的jg致。可他内心必然有的一种倾向xg,又使得他认为,它们远不如大元的宝钞给百姓带来的轻便。

    但无论如何,这位当朝丞相还是很明白一点:新的铜钱不是对百姓没有诱惑力,一旦两者搅在一起,这不仅会导致币制的混乱,更会导致天下的混乱。只不过其它地方还可以严加控制,而眼下的江南,朝廷就无法进行整治了。

    听了安童所言,忽必烈又从囊中拿出几个钱币,但这次是银钱。

    “那么这些呢?”他再度问道。

    安童依然是两个字:“jg致。”

    由于sè泽的缘故,这些银币的确显得更jg美,但是,安童不知道的是,这些华丽的光泽在忽必烈的眼中,却只有邪恶。

    帝国大汗拿起了两枚银钱,先轻轻地碰了一下,发出一个清脆之音,然后捏起一枚对着它的竖边吹了一口气,并迅速放到了耳旁。

    (东要是在此见了老忽的行为,是会石化滴,兄弟我恶搞地过了点。)

    放下了银钱的帝国大汗已经没有了淡然,他恨恨地说道:“琼州所制银钱的奥秘,匠作院的这帮废物竟然始终无法查明。可它在民间的私价,却一直居高不下。”

    这其实是北元朝中少有人知的秘密。

    因为不管商人们是如何地偷偷摸摸,银圆的问世必定会被北元觉察。而且,它本身的“玄妙”,也终究会被忽必烈等人知道。

    如果北元同样能造出来这个神奇的“宝物”,那么,他们必然会大赚一笔。所以,在忽必烈的授意下,安童亲自安排,北元也在私下里秘密地极力仿制。当然,这个仿制并非就那么简单,毕竟其中还有些窍门,故此他们到现在也进展不大。

    见大汗有些焦虑、甚至有些失态,安童言道:“大汗,钞法之便捷,非是铜钱和金银所能替代,朝廷实无须对此多虑。”

    听了他的话,忽必烈又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立即出声,而是很快就将眼神转向了殿外,脸上更有些y沉。

    在好一会儿之后,仿佛向着安童,也好象是和他自己说道:“朕并非是看重这些银钱、铜钱。当年刘秉忠曾告诉过朕,钱阳褚y,我大元龙兴于朔漠,宜用褚币。若换而用钱,天下必将不靖。”

    闻听大汗所言,安童禁不住怔了怔。这种属于上一代秘闻的事情,如果今ri大汗不说,即使是他也并不十分清楚。

    《新元史》有载:帝尝以钱币之制问秉忠,对曰:“钱用于阳,褚用于y。国家龙兴朔漠,宜用褚币,子孙世守之。若用钱,天下将不靖。”帝从之。后武宗铸钱,旋废不用。惠宗再铸钱,而天下亡于盗贼。果如秉忠之言。

    《新元史》的撰写者如此所写,虽衬托了刘秉忠的神奇,却很可能没有从宋、金、元三朝的历史和经济联系来看事情,因为刘秉忠的这番话更可能是一种托辞。

    宋代的重要xg之一就在于,它是中国古代从金属货币向纸币转化的一个节点。社会经济的发展,朝廷过去在币制、铸币技术上存在的缺陷,导致它发行的铜钱无法满足整个社会所需,这就是当时纸币出现的主要原因。但这个过程不能不说有点混乱。

    忽必烈建立大元朝之后,作为朝廷最基本制度之一的货币制度,无论他自己、还是所有的大臣,都必须要认真地考虑。而严格来说,哪个时候他们只有两种选择:一个用铜钱,另一个是用纸币,也就是刘秉忠所说的“褚币”。

    用铜钱的麻烦在于,当时铜钱的主产地在南方。这点您从史书中宋代的钱监分布就可以看出。

    不产铜,却用铜钱,这是在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大金朝立足中原后,就存在这个问题,在这里不多说了。)更何况宋代所制的铜钱就根本没有满足天下所需。所以这个选项立刻被放弃,纸币成了唯一的选择。

    事实上,耶律楚材开始时弄的“纸钞”很粗略,他摹仿的主要是金人的“交钞”。而“交钞”学的,又是宋人的“会子”,可它们全都出现了“过滥”的弊病。

    后人无须对此过于苛求,纯纸币制度这个时候能出现,其实已经有划时代的重大历史意义。后世聪明人那么多,就算是发达的西方国家,还不一样在这个制度上毛病一大堆?其中主要的问题,还就包括了宋代“过滥”的痼疾。

    但正是基于宋、金“过滥”的教训在前,刘秉忠、很可能还包括为元朝定下了很多规制的王文统,就把这个制度建立在了白银、乃至于黄金的基础上,因为这就为宝钞的发行提供了一种限制,也就是防止了它“过滥”。

    以刘秉忠的聪明,就算他没有后世的经济学知识,可仅凭朴素的认知,他也不会不知道,一旦朝廷再用铜钱,百姓必然会选择,这就会对朝廷的宝钞体制产生冲击。也就是造成朝廷币制的紊乱,天下就此“不靖”。所以他告戒老忽,要“世守”。

    历史见证了刘秉忠的远见,但历史同样告诉了后人,问题并非就在这个“守”与“不守”上。

    忽必烈肯定不会不守这个规制,他的大元朝所具有的客观条件,决定了他必会如此,但有人就是要给他添堵,又把铜钱给弄了出来,而且还是改进了的铜钱。

    事实上,